序 (第2/2页)

灵草都无法激起他们的兴趣。崔凡艰难地开口：“我今天......在城里逛了逛，和几个人搭了话，还去了一家酒楼，吃食有些简陋，但不是幻术。这里的人恐怕是真人。”

    郑元容说：“你问他们今年是何年何月，这是什么地方了吗？”

    崔凡有些犹豫：“问了，他们说这是大越国的王城，今年是开国第二十一年。我还在城里遇到了从别的城市来的凡人，问他们问题都对答如流。”

    “一千年以前。”白芷轻声说，“这怎么可能？秘境里不可能有一整个大越国。没有仙术能容纳这么多人。”

    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惊中，只有陆行之眨了眨眼睛，心里微微一动。

    “这里的凡民听说过有修仙者，但没有真正见过的。”崔凡说，“师兄，我有一个提议，我们可以换到城内的客栈里去住，也好探听些消息。按照我今天的经验，只是表现出自己是个修仙者还没到，干扰凡民生息，的地步。”

    “也许思凡老祖只是想避免我们在这里打架，或是一时兴起把这些凡民都杀了。”陆行之插嘴道。大家本来都默认他是个挂件，听到他说话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白芷最先反应过来，同意了他的观点：“对，毕竟他给自己取的道号叫思凡，可能他把这些凡人看得很宝贵吧。”

    傍晚时分，一群人住进了城里最好的客栈。不管在哪个时代，黄金和白银都是通用货币。郑元容让他睡在自己的房间，怕他突然出什么问题。陆行之本想趁着半夜偷偷溜走，结果天刚黑没一阵，他的身体就出了问题。

    疼痛如火烧般袭来，几乎将他全身的经脉烧尽，陆行之缓缓地，缓缓地呼吸，感觉自己意识正在逐渐变得模糊，却发不出一个字，冷汗把被褥濡湿了一块，他控制不住地开始打哆嗦，整个人蜷缩起来，听见了牙齿相互敲击的声音。

    “你怎么了？师兄？陆行之？”灯亮了，郑元容模糊的面容又出现在他面前，陆行之迷茫地眨了眨眼，他又走了，可能是找白芷去了。陆行之无法控制地想：又麻烦了他一次。

    他又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白芷的声音：“是阳火毒。”

    “那是什么？”郑元容问。

    “岭南的一种慢性毒药，只对男子起效，且修为越高，阳气越足的男人中招越深。”白芷说，“只在晚上发作。这是一种很珍贵，而且很恶毒的毒药，患者基本上都会被折磨一个月才会死去，至今还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

    “严格来说不是，我父亲曾经想出过办法。”白芷的语气里突然多了点狂热，“你知道以毒攻毒的法子吗？那一次，他给人下了阴阳合欢咒。这种咒术会使人变成非男非女的怪物，须得每日和人交欢才能维持性命。但这样一来，只针对男子的阳火毒就不再生效了。”

    郑元容发出了一声厌恶的哼声：“如果余生都得这样，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陆行之不得不说他同意这句话。

    “我还没说完呢。”白芷说，“曾经有一个中了阳火毒的修士来找我父亲，我父亲只能一边用阴阳合欢蛊吊住他的命，一边寻访各种古书，最终发现一种五百年前就已经灭绝的的灵草可以解这味毒。那灵草的名字叫月母草，本身并不是非常稀有的草药，但只有在满月的晚上摘下并服用才能保有药效。但不仅这种灵草已经灭绝，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阴阳合欢蛊也已经破坏了病人的心智，把他变成了失去自我的yin兽，于是，我父亲亲手把他杀死了。”

    郑元容沉默了好一会儿，干巴巴地开口：“你这么说，是你已经发现月母草了。”

    白芷说：“是的，稍微往森林深处走一点就有一大片。这里的月相也和外面不一样，十天之后就是满月，我想这里可能真的是千年前的大越城......阴阳合欢咒来不及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去取鸡血画咒。”

    “等一下，”郑元容打断了她，“那谁来帮他......”

    白芷吃了一惊：“男女都可以——冒犯了，师兄，我以为你会想帮他，当初你和小溪......我以为你一直喜欢男子。”

    床板嘎吱作响，郑元容一下子惊怒地站起来：“谁说我喜欢男子！我一直喜欢女人，我和小溪也只是朋友......之前是朋友。”

    “那陆道友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我师兄，也是我的至交好友。”郑元容说。

    白芷说：“我还以为他是你以前的道侣呢。”

    “不是。”郑元容生硬地说，语气明显已经不高兴了。

    看吧，这就是郑元容。十年过去了还是一个样。陆行之头埋在被褥里，露出一个无声的微笑。

    “好吧，”白芷说，“反正这个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不过阴阳合欢咒改造过的身体，也不算男人吧？”

    “你先取来再说。”郑元容沉闷地说。

    过了一会儿，白芷回来了，她好像把什么温热的东西撒在了陆行之的身上，然后又细心地涂抹开来，低声念了几句。陆行之自身体里又升起一阵剧痛，好像要将他的血rou撕裂又重铸。他听到白芷的声音：“师兄，你不喊醒他吗？”

    在疼昏过去之前，陆行之听到郑元容冷冷的声音：“我怕他醒来犯病，听到这么麻烦就不想活了。”

    正如他了解郑元容一样，郑元容也对他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