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离岸流 (第2/2页)

大致方向后，启动了车。

    两个人在车里一阵沉默盖过另一阵，齐月皓盯着贺森的手机屏幕找话题：“导航给的路有点堵，要不在前面路口拐过去，换一条？”

    “可以。”贺森听话地往右车道靠，他食指一抬转向灯的声音响起，像是时间流逝的具像化。

    齐月皓刚要抬头看看外面，屏幕上方弹出消息框，他不想看，但大脑处理信息太快。

    “你来消息了…”他把手机往左手边挪了挪，眉头却是紧皱着。

    “谁？”

    “赵敏学。”齐月皓在想会不会是重名，他轻笑着说：“我以前一个同学也叫这个名一模一样。”

    “就是他。”贺森侧头看了他一眼，和齐月皓转过来的头碰个正着。

    他吃惊地微张着嘴：“你们怎么认识？”

    贺森想着是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还是实话实说。

    “之前去你们学校找你的时候，正巧碰到他了。”

    “找我？”

    贺森没有说谎，他这二十多年没说几个谎，却已经活得不透明了，他不想徒增负担。

    “嗯，想还你书，但当时你不在学校。”

    “哦…”齐月皓心想贺森对“还书”这事儿还真是超乎想象的执着。

    “然后碰到他了，我就问了你的住址。”

    “啊！？”这更震撼。

    “那你去我家了吗？”

    贺森轻轻摇了摇头，还是没法完全说实话。

    我去了，不仅去了，还看到了你和另一个男人。

    齐月皓点点头：“我和这人不熟！”他话锋一转。

    “他说你们是朋友。”

    “呵呵。”

    “笑是什么意思？”贺森是真的不懂。

    “就是他想得美的意思，我上高中时候可太烦他了。”齐月皓提前这事儿倒是和贺森没那么尴尬了，就像是朋友间的吐槽“为什么？”

    “我不喜欢在背后说别人的人。”

    “他说你了？”贺森问他。

    “嗯”齐月皓对这事儿完全不大度，他讨厌一个人就一定要表现出来，也不想假惺惺地给他找什么“年少无知”的借口

    “编排你什么了？”

    贺森接着问。

    “能有什么啊？”齐月皓突然不自在起来，他不禁回想起那些不入耳的流言。贺森看他不想说也就不追问了，他上过高中尽管大部分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冷静地旁观过学校里的种种现象不是仅仅用“幼稚”两个字就能概括的：欺凌，羞辱，攀比，对社会性动物来说，是生存难度极高的环境。

    “我看你们现在很熟，他刚刚是约你出去吃饭的。我没故意看啊，你这微信消息自己蹦出来的。”齐月皓眼睛盯着窗外，嘴里说的话酸不拉唧。

    “不熟，还没一起出去过。”贺森听他问，便老老实实地答。

    “和他来往你得多长两个心眼儿，别说我没提醒你啊。”齐月皓倒是不会干涉别人交朋友，无论是自己的好朋友还是男朋友还是前夫，和谁来往是他们的自由。

    “嗯”贺森低声答应下来，心里却想他和他有什么好来往的。

    齐月皓突然调整了一下坐姿，他挺直腰背，双手交叉环抱胸前，头往右一拧，贺森的手机被他扔在中间。

    贺森很难忽略这一串动作：“怎么了？”

    “没事儿！”齐月皓回，“你能稍微快点开吗？我要迟到了。”

    齐月皓转过头来，眼睛直直盯着窗外，面上看着波澜不惊，心里却一直在骂人：“傻逼，还真要和他来往啊？！”…..

    “你不上学了吧？”贺森突然发问。

    齐月皓回过神，无论怎么说，他被退学这件事儿还是一个心结，他觉得属实不公，却又没处说理，如今贺森提起来，他情绪马上低落下去：“听谁说的？”

    “还是，你那个高中同学。”贺森说完也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后知后觉把人卖了。

    “他妈的，这人怎么就这么犯贱啊！我被退学了他干嘛要告诉你！”齐月皓气得不行，孩子不在他也敢骂脏话，突然他看向贺森：“他知道我们…的事儿吗？”

    贺森和他对视，隔着眼镜片齐月皓拷问的眼神毫不转弯地刺到他心里：“不知道。”

    路终于开阔，车子速度提上来了，齐月皓听到这个答案松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高中那几年嘴上说自己不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那种被人误解随意想象的感觉还是太糟了，他不敢想如果赵敏学知道自己结婚离婚生了孩子回了老家之后会怎么说他，而这些话也许还会传回自己爸妈那里…

    贺森当然无法理解他的心情，他只是单纯觉得齐月皓无非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