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彩蛋，敲过勿点 (第2/2页)

内裤一如往常地放到脏衣篓里，等着家政阿姨上门的时候一起清洗都不敢。只能偷偷摸摸塞进书包底层，扔到路边的垃圾桶去了。

    他没谈过恋爱，更没有对任何同学有过兴趣。所以那天朋友给发来《色戒》的未删减版，许嘉阳毫不犹豫就点进去了——他实在急需为春梦换个主角。怎么想卓航都不应该纳入他的择偶范围内，虽然他从未觉得汤唯好看，但这时候是汤唯，还是张唯李唯又有什么关系？

    他看得太认真，一点也没注意到卓航已经站到他背后了：“在看什么？”

    许嘉阳顿时像一只受惊炸毛的猫似的跳起来，将ipad倒扣在桌上，却忘记了没关声音，只好又掀起来。还好并没有演到激情镜头，屏幕上只有易先生在说台词：“同学发给我的……我只是……我觉得梁朝伟很帅……”

    卓航刚从外面回来，正慢条斯理地解着腕上的表：“你这么大的孩子，喜欢梁朝伟？还真是小众……”

    许嘉阳脸色通红，恼羞成怒地全力将卓航往外推：“进来也不敲门！……你别管我！快出去！”

    卓航转身一躲，许嘉阳推着他后背的双手一滑，正好撞进他怀里。卓航做举手投降状，大笑起来：“别推我，你自己忘了关门……我这就走了，你慢慢看。”

    许嘉阳将门关上又反锁了，背靠着门喘着气，忽然觉得《色戒》也没那么好看了。那段激情戏，他一早就将进度条拉过去看了，现在想想也没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刚才那一瞬间，跌进航哥怀里来得脸红心跳。他腰身薄而窄，不记得是皮肤的柔软更多，还是肌rou的坚硬更多，反正是温热的，带着体温烘暖的淡淡香水味。

    许嘉阳心里有什么轰然一声，落地了，也死了。他觉得自己算是完蛋了，而在这一片死中，又生机盎然地开出花来。

    那时候许嘉阳才170出头，哪怕在西南地区的班上，也算不上高个子，比卓航更是矮了小半个头。听说喝牛奶能长高，他每天捏着鼻子硬往嘴里灌一升奶，灌到从超市的牛奶区域路过，都生理性的反胃。

    本来他就比航哥小这么多，连个子都长不高，航哥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了。他就怀着这样灰暗的心情念高中住校去了，谁知道他第一个寒假回家的时候，卓航站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发：“好久不见，长这么高了。”

    他赶紧拉着卓航去镜子前面比了比——还矮一点点。他在镜子前面偷偷垫了一下脚，这差距好像也不是这么明显：“我很快就要比你高了！”

    卓航看着他笑了一下：“好，祝你愿望成真。”

    那年他的压岁钱，半数都贡献给了淘宝，上面各类乱七八糟，不知道有效没效的钙片和其他增高“黑科技”。

    但他们宿舍6个人，比他还高的其实只有一个。偏偏就是那一个谈了恋爱，“520”的时候居然还收到了女生送的巧克力，嘚瑟得恨不得把包装裱起来。气得其他五个人呜哇乱叫，酸得诅咒他吃了巧克力食物中毒。那个男生也不生气，只是哈哈大笑：“滚滚滚，酸鸡。一个个都是寡王，有本事自己谈恋爱，让女朋友送啊！”

    许嘉阳正坐在上铺，浏览了半天，决定给航哥送个小蛋糕。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时候开始讨论起了恋爱话题，他刚刚付完款，就听到有人问他：“许嘉阳？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许嘉阳迅速答道，“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顿时下面一片嘘声，笑他死装。

    许嘉阳趴在床沿上，跟室友们闹了一阵，微信就收到了消息。卓航拍了办公桌上的蛋糕给他：“为什么给我买这个？”

    许嘉阳回复道：“520啊，情人节想到你，所以就买了。”他自己点完发送之后，心悬在嗓子眼，连应付室友的假笑都扯不出来一个。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刚给我买完生日礼物，又送这个，你这个月生活费还够吗？

    气得许嘉阳“咣”一声，直挺挺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白眼。这试探得还不够明显吗？明显得已经不能说是暗示了。

    不过好消息是：不知道那些钙片和“黑科技”，到底是哪个起了作用。那天他在学校里吐得天翻地覆。他们高二开始已经不再放寒暑假了，大概天气太热，吃了什么放坏的东西。给卓航打电话，他过了半小时才回：“我今天6点才能回成都，你哥哥嫂子都没时间吗？”

    其实许嘉阳根本没有打过电话，却蜷缩在出租车后座上扯谎说：“他们都没空。”

    “那我让助理jiejie去看看你。”

    “不用了。”许嘉阳虚弱地回道，“我同学陪着我呢，马上到医院了。”

    等吊瓶都打完了，才等到卓航风尘仆仆地赶来：“你还好吗？能走得动吗？我扶着你。”

    其实两针止吐针下去，他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只是吐得太干净，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摁着手背上的棉球，顺着卓航的力气站起来，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比航哥高了。从医院玻璃的倒影里看起来，高得一目了然。许嘉阳甚至假装挠头，将自己蓬起来的头顶摁下去。

    是的，他已经比卓航还要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