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离 (第1/2页)

    第二天正是国子学的例假，一早顾琳带着诸多名贵的药材和自己的贴身小厮流枫登上了驶向骁骑大将军府的马车。

    华贵的马车上具有精致的花纹和长宁侯府的标志，顾琳坐在内里闭目养神。

    昨儿个给顾西洲写信，然而没写两行顿觉索然无味，索性也草草几语了结。毕竟，人家都只写了几句话，自己却滔滔不绝连篇累牍的寄过去，未免显得太没尊严。

    当然，或许儿子对父亲就当如此，可他又不是顾西洲什么正经儿子。

    若是问起来，他也就随口找个理由应付过去，本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但正因为不是什么大事，才让他感到自己连这等小事也要逢迎的悲哀。只可笑，他的自尊和颜面十年前就已经丢的一干二净，如今倒还计较起这些小事来，不过聊胜于无罢了。顾琳淡然掀开车窗上遮挡的布幔。

    距大宣朝开国之时，已然数百年。今圣上改年号为永嘉，如今，正是永嘉十五年。除了陛下刚登基不久那会儿，地方发生过大型的叛乱，其余皆是一番风调雨顺。这天下现在正是太平盛世，河清海晏。

    长宁侯府那条街和出了街的四方地区，俱是当今京城上流贵族聚居的地盘，住在那儿的都是些宗亲世家，簪缨世族，门荫望族。出身新贵的骁骑大将军府，也要坐落在隔两条街的位置。

    因而，顾琳这一路驶过，街道上是一番洁净整齐，离远之后，才些微有些商贩。过路人多是读书人样貌，也少不得有几个衣冠华贵的纨绔子弟，走在大街上，所有人的神情自然不同，然而，绝大多数人的脸上还是流露出对如今这盛世的满意，对自己能够身处在京城的自得。夏时，早上就显得有些炽热的阳光洒在大地，照在京城这片饱经风霜又历史悠久的地面上。

    作为全国的权力中心，这里滋生了太多太多惊心动魄的斗争，攻讦与龃龉，又发生了太多太多见之难忘的繁华，美丽与动人。于是乎，京城就以自己独特的魅力使无数人趋之若鹜，野心家，诗人，政客，清高的，下流的，卑劣的，一代代人反过来使京城散发出特有的光辉。

    历史的潮流掀翻了一个个朝代一茬茬人。无数人的向往，痛恨，香消玉殒，功成名就都在时间的长河中化为乌有，变做了千万粒尘埃中的一点，但京城总在那里。京城不在乎。

    快要到了，顾琳放下了帘幔，又遮盖住外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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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路府门前，顾琳在流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只见骁骑大将军府门前立着两个圆形石鼓，三间大门在正中，颇有气势。

    因昨儿就送了拜帖过去，所以顾琳一下马车，就有将军府的下人前来迎他们进府，另一下人则跑去通报。

    很快，一华贵的妇人带笑走了出来。

    顾琳抬眼望去，将军此刻必在当职，这妇人显然是将军夫人孙宁，路离的母亲。

    顾琳定了定心神，笑着上前，抢先屈身行礼。

    刚想开口赔礼却被孙夫人握住了双手“早听说顾家四公子淑人君子，谢庭兰玉，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来，坐下来好好聊。”说着，便拉着他的手坐下。

    顾琳顺势坐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陪着孙夫人聊天。顾琳有意迎合她，懂得也多，聊得孙氏是喜笑颜开，同她从国子学聊到衣服绸缎，聊到素茶酥点，聊到华年街上新开的酒楼，聊到路离家新下的小马，又聊回国子学。

    于是顾琳趁机提到：“……我二哥之前也是不巧，不想竟跟路离起了纷争——”

    话音未落，孙夫人的笑容敛了些，却又立刻道：“这事你自不必说，我早从那死小子那听说了，是他的过错。”

    “路离平日里被我和他爹养得野，进了国子学后，也闹腾不断。我听说他此次竟还敢当众斗殴，立马就训了他一顿。”

    “若非那小子还伤着，我必要压着他上贵府道歉。”

    顾琳一听，心里有了分量，旋即应道：“此次我正是来探望他的，我二哥也是气血入脑，一时没了轻重，不知路离伤情如何？”

    “哎，我的儿子我知道，那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少年人，磕磕碰碰很正常。路离那小子，他爹总把他往军营里带，让他野得无法无天，三天不打能上房揭瓦，他小时候，为了偷看别人家的姑娘，还爬上人家墙头，最后把腿都摔断了——”

    “娘——”

    在门外仔细偷听的路离终于忍不住闯了进来，他身上穿着彤色窄袖袍，头戴束发银冠，好生俊俏，只可惜右臂绑着夹板，倒显得有些滑稽。

    路离两颊通红，羞恼地扯过顾琳就走，把顾琳一路扯回他的房间。

    等进了房间，他才如梦方醒似的松开手。

    路离不作声，背对着顾琳，顾琳也不动，随意地坐下来。

    少顷，路离才开口：“你，你怎么来了……”话音刚落，他立刻就后悔了，感情昨夜收到拜帖喜出望外，今天一大早起来打扮的人不是他似的。

    他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找补，却被顾琳打断了。

    “我还以为，你是不打算跟我讲话了呢。”

    路离立刻反驳：“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