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快的快板 (第1/1页)

    早晨的街道似乎尚未清醒，即使是哒哒的马蹄声也无法打破满街的静谧，它们缓缓沉入还充满夜晚冰凉气息的空气中，和yAn光融成一片，静悄悄地，彷佛滑过水面的行舟，不留一丝痕迹。车轮偶尔压过路面上不平整的石头，时不时的震动让车厢内心急如焚的乘客露出烦躁的表情。青年向来温和的脸庞布满焦虑，和尚在沉睡的城镇不同，马车内的气氛显得压抑而紧绷，直叫人喘不过气。

    青年伸手掀开车窗上的帘子，窗外的街景飞一般地流逝，眼看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他紧紧蹙起的眉才稍稍松开一些。他收手让帘子垂落，静静地感受车厢内有些闷热的空气。yAn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遮遮掩掩地在车门边流动，凌乱地跳跃着，宛如一串纷扰的、不连贯的跳音。

    他想到还扔在书房桌上未谱完的曲。墨水仍是Sh的，流光溢彩，折S出半首未完的钢琴曲。像老师的生命，中断──不，只不过是尚未完成而已，今早的噩耗也不过是造物主在老师的人生中即兴缀上的休止符，他生命的乐章一定尚未结束……

    「先生，到了。」车夫的声音隔着门板略显模糊，打断了青年有些歇斯底里的思考。他匆匆付了钱下车朝目的地走去，也不记得自己到底给了那车夫多少钱。往老师家门口望过去，一名nVX披着披肩站在门前的阶梯上，脸颊上残留着未乾的泪痕，两抹晕红绽在眼角像蔷薇的花瓣，嘴角轻轻牵起轻松的弧度。「他没事了。正在休息──抱歉让你虚惊一场了。」语调轻快似跳跃的高音，她伫立在金灿灿的日光中，老师的谬思，普鲁士的明珠。

    「没关系。老师安好就是我目前最大的愿望了，不如说我一路都在祈祷这是一场徒劳的奔波。」青年的眉眼舒展开来，恢复了平常温润的笑容，「那我探望过老师之後就要回去了。」

    「你不喝杯茶再离开吗？他没那麽快醒的……另外我想你也需要休息一下，创作是一件相当耗费JiNg力的事呢。」她笑得眯起眼睛，指了指青年脸上沾到墨渍的地方。

    青年的脸上腾起一片薄红，终究是没再推辞。

    老师的家中一如既往地明亮而整洁，放在客厅中央，被好好地保养着的三角钢琴宛如静坐着的淑nV，彷佛正抬起眼来望着他。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老师家中了呢──他想着，等那首钢琴曲写完一定要拿来这边亲自演奏给老师听。

    啊，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也能弹奏我所写的谱……

    「怎麽了？站在客厅发呆不是好习惯唷？」她纤细匀称的五指在他面前挥动，青年反SX地轻轻攫住眼前那只飞舞的蝴蝶，惊异於手中柔软而细腻的触感。

    b想像中的还要软……

    下一秒他触电般地放开了那只手，脸上烧红似融化的铁，连脖子和耳朵都一齐胀红。「抱抱抱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我！」

    「没关系，你不用那麽紧张啦。我没有生气……你真的不需要稍微睡一下吗？你的JiNg神似乎不太好呢。」她担忧地看着手足无措青年，眼角眉梢又染上些许忧愁的颜sE，「不行，你等下洗完脸就去客房睡一下吧！我先去把床铺整理好。」她一边说，一边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啊……是。」青年应声，转身走进浴室盥洗。她适才那张泫然yu泣的容颜又轻飘飘地浮现在脑海中。「……抱歉，让你担心了。」

    青年温和低沉的声音缓缓浸没在满室晨光之中。

    盥洗完毕後，青年被灌了一杯据说有助眠效果的洋甘菊茶，接着被赶进客房睡觉。

    「安心睡一觉吧，他醒来时我会叫你起床的。」夫人露出了微笑，只是不b平常灿烂，多了丝抑郁。

    「好的，那麽麻烦您了。」他目送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转角为止才踏入房间。

    客房很整洁，洁白地宛如崭新的床单和被细心地拍松的枕头都让人感受到nV主人的用心。他一头栽在柔软的床上，暖烘烘的yAn光的味道钻入鼻腔中，随之一GU睡意袭卷而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疲倦。

    「也好……就睡一下吧。」他将脸埋入枕头中，将声音一同埋在羽毛之间。

    「晚安，克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