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 (第1/3页)

    我想，之前在回忆里自以为是的纠正，或许不过是对他的二次谋杀。

    我亲手给小约书亚创造了一个乌托邦，从而顺理成章地轻视了那些伤痕，不知道每次提到yin纹，都是在约书亚的伤口上再划了一刀，而每一次不顾他所愿的强迫，或许都是像这样一样，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再次带到他眼前。

    而约书亚就这样分割着，看着没有遭受一切的，意气风发的自己，这比和完好无缺的爱人照镜子还要残忍，因为这是本属于自己的，另一种可能。

    但是因为始作俑者是我，他避无可避。

    我没有打算告诉古魔约书亚在哪里，但是我也不能让他立刻就杀死我。

    那边的齐祥说的没有错，我一直都没有变过，我在以自己的方式爱人，就像野兽用牙齿轻轻撕咬主人表达爱意，往往结果只能是双方都鲜血淋漓。我想约书亚应该永远不能理解我口中的爱，他或许会将这当做另一场施暴。这样是最好的，让我觉得不至于那么糟糕。

    我以前以为约书亚和我是一类人，都是内里的疯子，为了渴求的东西可以不顾一切。

    我所受的教育，是我要接受一切都是交易而来的，就像社会上的资源，大学的图书馆位置要抢，浴室要抢，再早一点，保育院的一切都是我抢来的，胜利的人用尽全力买一个洋洋得意的资格，去嘲笑那些付出了同等努力却没有换来同等回报的人。

    在这样的观念下，免费的东西，要么是不值钱，要么是小女孩手里最后一根火柴，让你沉浸，又要你的命。

    约书亚的关照，一开始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东西。这是出生第一次，我没有交换身上的任何东西就得到了。在开始的几年，我徒劳地追根溯源，妄图找到能够讨好他的蛛丝马迹，但是没有。我好像是被纯粹的，没有所求地爱着的。

    他来得太巧，没有早到我发现不了，也没有晚到我已经背道而驰。我还是能接受这种没有目的的关心，并在一定距离外保持质疑。

    在感情上，我甚至能够轻易看透他的心防。因为在一部分情感纤维上我和他长出了相同的特征。但是从回忆里走了一遭，我才发现我和他终归不一样。

    我像纳西索斯对着湖底的影子说话，直到影子破水而出，我才看清他琥珀色的眼里的，我的影子。

    那一刻我明白了我们是两个人。

    而我也看清了我的心给我划下的那道红线，上面放着一个倒计时的沙漏，我的一切乖张都在掩饰我在一步步靠近那条红线，沙漏在一点点沉坠，等到沙子全部汇聚成塔，我再次回到塔里，约书亚会在那时候和我告别。

    我一直在等待这种根深蒂固的等价交换下已经程式化的结局，一直在等待心脏重新被掩藏在沙漏里，一直在等到约书亚终于收回那若有似无的慈悲，下达最终的判决。

    就和我之前被关在地下室的日夜一样，锁上门，然后离开。

    至于他主动走向我的这种可能性，我想都不敢想。

    那一刻我拥抱的并不是我所习惯的黑暗，而是我最后的自尊，像是被困的野兽在自由的野兽面前护住锁链一样可笑又可悲。

    我依然站在悬崖边上。

    古魔选的法子真巧妙，心脏在那么长的一刻钟之内似乎停止了跳动，也让我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平凡的施暴者。

    真是真实又令人恼火的头衔。

    我感觉神力在缓慢地回流体内，古魔也感觉到了，有些讥讽地笑了：“你不会是在拖延时间，然后尝试靠这点装模做样的神力来对抗吧。”

    好伤人的评价。

    不过他确实是对的，眼神比秦羽更犀利，之前我的神力使用几乎透支，用来对付兽人的那些基本只是空壳子。因为方才短暂地陷入给约书亚的回忆中，汲取了他身上的小光点，才有那种类同大天使长的架势。我现在也确实在靠缓慢的神力回流以防他下死手，死在古魔之力下面那就是物理意义的遗臭万年了。

    “这个世界没有上帝。”古魔靠近我，碧眼里含着笑，“小朋友，你是从哪个世界来的？”

    我的脑子宕机了一瞬，古魔没有就此放过：“这个世界里有不同种类的法术，但是没有一个可以让时间和空间凝滞，因为这个涉及到了整个世界的规则。”

    “我的能力很强，但是需要纯净的力量传承，天使能力很强，但是需要不同的源头，有所长必有所短，无一涉及到可以肆意妄为干涉他人的存在。”

    古魔的眼神逐渐幽深，一部分纯净的光点被他身上来自深渊的气息吞噬：“更遑论开辟一个空间。”

    我咬着牙和他制衡，努力集中注意力：“所以你东躲西藏这么久，原来是在研究哲学？”

    “我本不应该有形。”古魔自顾自说，因为他明白了以我的脑子定然听不懂，“我就和恶念一样，是自然存在但不可触碰的。直到这种制衡的力量不稳定了，我才得以诞生。”

    我很想说可能来自于作者的奇思妙想，但看他这么能，又怕他能鲜活地跃然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