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只是要有情爱才算圆满 (第2/2页)

渚不听，张着一口小白牙作势要咬他。贺明汀无奈，又不搭理了，任由小家伙趴在身上打着哭嗝。

    过了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弟弟这不是生气，而是害怕。

    于是当天晚上贺明渚就破天荒地获准跟哥哥睡。

    房间原来是贺明汀的房间，后来添了一张床，两床间间隔还不少。贺明渚上幼儿园就被禁止再钻哥哥的被窝了，不论他掉多少眼泪都没用，贺明汀似乎天生就缺少心软的属性。

    贺明汀忘不了他开学的那天恰恰是自己初中军训的第一天，华丽丽地成为了全年级第一个迟到的学生。

    他的记忆力实在太好了，所以有些事情不得不逼迫自己遗忘。

    但现在，多年后以及不过长成独当一面的大人的贺明汀再想起来，居然没有了抵触的情绪，当年那个总是眼泪汪汪喊他哥哥的小家伙好像也没那么惹人心烦了。

    “那现在呢？现在还烦人吗？”

    贺明汀逗他：“你猜。”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笑道：“就算烦人哥哥也不嫌烦，哥哥人真好。”

    贺明汀：“………”

    “等改天我们去给mama扫墓，怎么样？”

    贺明渚正昂着头看星星呢，满口答应，应完好才反应过来。

    哥哥从不在他面前提到mama，他也默契地缄口不谈。贺明渚对mama的病情知之又少，只知道mama是病逝的，哥哥独自度过了一段很困难的时期。

    后来他会明白，贺明汀的世界从来不是缺了谁就无法运转。他无法准确评估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想要被真正接纳，只能另辟蹊径。

    他没有向哥哥问明白在此次出行时一直困扰他的事情。而是在返程后不久的某天晚上，敲响了贺明汀的房门。

    贺明汀正在床上抱着电脑处理工作呢，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貌似是停电了，他不动，但过了一会儿房门便被哐哐叩响：“哥哥？”

    “进来。”

    贺明汀抱着枕头出现了。

    “怎么了？”

    对方声如蚊蚋：“我有点怕黑。”

    “……”怪不得他床前的小台灯总亮着呢。贺明汀捏了捏眉心，无奈道：“上来吧。”

    贺明渚欢呼雀跃地钻进了他的被窝。但他并不如哥哥所愿的那样安分，一会儿扒着贺明汀的手看屏幕，一会儿又小声撒娇：“哥哥别熬夜啦，先睡觉吧。”

    贺明汀简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招了个祖宗上床。

    但他还是妥协了。正睡意朦胧的时候，贺明渚又发问了：“哥，你有没有考虑过找女朋友？”

    “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个？”贺明汀打了个哈欠，眼角被困意的泪水浸润了。

    “就是问问。”贺明渚嘟囔道。

    “这是我的隐私。”

    “……好吧。”

    贺明渚没听到满意的答案，有些失落。

    不过他自己也不清楚满意的答案是什么。考虑过？还是没考虑过？他甚至都不知道贺明汀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他正一个人纠结着呢，贺明汀突然说：“没有。没空找。”

    贺明渚听罢眼前一亮。

    “人生不只是要有情爱才算圆满。”他悠悠道，“你上大学前要谈我也不拦着，就是别叫老师抓到，告到我这儿来就行。”

    “我才不会早恋呢！”贺明渚急吼吼地反驳，心里却甜滋滋的。

    他或许还可以再独占哥哥几年。

    “问完了？就这？”

    “嗯。”

    “到我问了。”贺明汀翻了个身，正对着弟弟，面无表情道，“你的英语怎么样了？不会考不上初中吧？”

    “不会！”

    “那就行。”

    “哥，如果我考不上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到楼下烧饼阿叔家跟着他卖饼。”

    贺明渚想到烧饼店黑酸酸的灶台，顿时一阵抵触。

    “我会好好学习的！”他信誓旦旦地说。

    贺明汀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嗯。可以睡觉了吗？”

    “可以了。”

    过了一会儿。

    “哥？”

    “睡觉！”

    几个月后的夏天，他成功被离家最近的一所中学录取。贺明汀已经在公司干了好几个月的活儿了。

    开学的第一天贺明汀没有送他，但亲手给他做了早餐。贺明渚撇撇嘴，喝碗粥叼着包子上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