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天_这世界上没有人记得祂 (第1/1页)

    均yAn望着祂，yAn光终於不情愿挪了一角，施舍了一片微光染在莫执起伏有致的侧颜上。yAn光通透，却更显得那张脸苍白毫无生气。

    违背了天地规矩、强留在凡间的魂魄，原来也逃不过万物有寿的命运。

    但这寿限超出想像，莫执能够像现在这般与他凝语交谈的时间，居然仅仅剩下四十天。

    「别露出这种表情。」

    莫执轻笑，修长的指刮过少年鬓角，在眼尾停了一停，似乎是在和他说话，又像自言自语：「四十天不多不短，我已经很幸运，还能遇到一个离开的机会。」

    均yAn懂他的意思，地缚灵原是一步都不能踏出地界，连附在人身上也无法，但若完全取而代之，占据均yAn没了灵魂的壳子，他或许就能离开这栋公寓。

    「如果祢拿走我的身T，也一样只有四十天？」均yAn低语。

    「有寿的是我的魂，不是r0U身，一样是四十天。」莫执凝眸含笑，退开一步隐入Y影，「若我成了你，还得看阎罗殿那群老狐狸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让我魂飞魄散，毕竟抢活人的r0U身，可是完全踩中地府的痛点。」

    他深x1口气，眉间皱褶深如刀刻：「祢早知道祢只有这些时间，那祢和我做交易有什麽意义？」

    「我有我的理由。」莫执一推镜片，语气虽温和，却蕴含了谈话到此为止的断然，「好了，我们让小孟过来吧，在我离开之前，至少我得送祂走。」

    小孟被唤来，马上扭动着攀上莫执的肩，莫执好不容易把祂扒下来安置在对面座位，与均yAn一起落座。

    幼童仰高头，澄净但无机的眼眸倒映不出影子，这个姿势更加凸显出那道被残忍割颈留下的血痕，均yAn伸手，手指很轻地划过那片冰凉。

    最终也只能轻轻落在发上，隔空抚了抚。

    「小孟，祢在这边待太久了、很孤单，哥哥找人来带祢去天堂好不好。」莫执与他并肩而坐，柔声询问对桌面无表情的孩子。

    小孟一脸呆滞，看不出是否听懂，均yAn瞥莫执一眼，莫执显然对孩子很有一套，继续哄道：「天堂有很多好吃好玩的，祢在那边会b在这里开心。」

    然而那张童稚的包子脸慢慢委屈地皱了起来，小声低喃道：「我不要，我要待在这边。」

    「为什麽不要？」

    「这是我的家。」孩子似乎有些发怒。

    「这曾经是祢的家，」莫执清晰开口，眸sE清淡得疏离，「但现在不是了。」

    「祢不要我了，对不对。」

    均yAn瞪大眼睛，孩子baiNENg的脸颊忽然渗出一抹青sE，和祂脸上狰狞的怒气一样慢慢扩大。

    他本能害怕地想後退，莫执反手按住他，冰凉的指与他十指交扣，侧颜冷静地看那脸蛋急速腐烂斑驳，露出孩子原本的屍骨模样，喉间狰狞的伤痕撕裂开汩汩鲜红，满桌流淌。

    均yAn克制不住本能的颤抖，莫执放在桌下与他交缠的手出外意料地一动，指腹规律地来回蹭着，居然像是安抚。他脸上柔和的神sE未改，但对小孟说话的语气已无温度：「小孟，不要惹我生气。」

    孩子睁着空洞发黑的眼窝，僵持不下。

    莫执漆黑眼瞳在镜片下眨也不眨凝视孩子：「我大可以直接把祢的魂魄吞噬，让祢的存在完全被抹去。祢要忍受魂飞魄散的痛苦，而且再也不能回到人间，祢b较喜欢这样吗？」

    血痕自眼窝缓缓淌出，如泪。

    御白说过，鬼都是有执念才会停滞人间。

    均yAn内心深处微微一动，御白除了说过这句话，更多的是告诫他不可以对鬼魂心软，可是眼前的孩子甚至还小到分不清所谓是非对错，「小孟，祢想不想再见一次mama？」

    莫执转头看他一眼，喜怒难辨。均yAn抗拒内心对眼前腐烂面孔的恐惧，掏出手机：「给我名字，我可以帮祢把mama找来。」

    「宝贝，」莫执唤他时常用一种拖长的语调，尾音慵懒，出口的却是轻柔警告，「人鬼殊途，你不要g涉太多。」

    均yAn顿了一顿，决定不理会祂故意的昵称。

    「我不g涉，祂见到祂mama才会早点脱离这种状态，我也早点省心。」均yAn望着孩子青黑脸孔，不自觉掐紧莫执的手，「祢要的话就变回来，我不跟无法G0u通的鬼说话。」

    孩子垂下头，半晌再抬头时，面孔缓缓恢复成原先的圆润稚nEnG，大滴的泪珠成串，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均yAn输入小孟模糊说出的名字开始搜寻，查到了nV子的脸书，往下翻找动态，大概掌握资讯：「我等等得去上班，晚上还要上课，明天再去给祢找人。在这之前，不准再变成刚刚的模样了。」

    「对，因为大哥哥会怕。」莫执戏谑一笑，挡住均yAn恼羞成怒挥过来的拳头。

    收拾好物品准备出门时，均yAn回过头，莫执闲散坐在窗沿，修长双腿一只微屈一只伸直，背对着暖暖冬yAn，逆着光冲他笑。那俊丽无辜的五官若是在生前，肯定更生动迷人。

    但祂Si了，Si了百年，或许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还记得祂。

    「我出门了。」

    莫执笑意更深，语音柔和。

    「路上小心，我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