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普历二三五年夏徵兆(四) (第1/1页)

    法尔蓝从方才对方提及调查家中之人，便试图透过他的眼睛看出一些端倪，想明白巴穆塔想要表达却一直没有明说的那些话。可是不知道为什麽，他感觉到巴穆塔非常警戒地防备着。

    「怎麽，从我的眼里觉察不出一丝线索对吗？」巴穆塔的双眼眯成一条细缝，打量着法尔蓝此时此刻的表情。

    他一如以往谨慎而态度柔软—也许此时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如此—对巴穆塔而言，就是「太容易信任他人」的这种个X、总是对周遭之人那样和善，造成他无法马上从心理上接受要去调查自家中人的事。

    「这是不可能的，任何人任何身份都别妄想从萨恩家族的人眼中得到一丝讯息，除非我们主动提供。」他停顿，思考如何措辞以明确表达他要法尔蓝做的事。

    这件事真够难办，他心想。

    他说：「法尔蓝，我要你查明，这件事若是你们家中哪位家仆、或者其他人所为……你私下去处理掉这件事。我会当作什麽事都没有发生过。」

    法尔蓝不可置信。

    巴穆塔从容地微笑，「你知道，我们萨恩家一直以来都以买卖消息作为盈利手段，也许你们所谓正道之人看不惯我们的手法，然而确实也有你们那类人想从我们手中得到你们自身族群里隐藏在背後的把柄。」

    巴穆塔又躺回椅背，看着法尔蓝道：「有时候遇到难Ga0的客户，我总得证明目标身上没有我能够取得的东西吧？」

    这一句话，又将方才那番质疑拐了个弯，意思似乎不是要针对杜佩特家可能有的行为进行什麽调查；而是想暗中提醒对方：有人想透过萨恩家族买到杜佩特家的消息，请多防备。

    但是这样前前後後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着实让法尔蓝Ga0不懂巴穆塔真正想告诉他的事情是什麽。

    巴穆塔刚的说法是「我会当作什麽事都没发生」，表示目前怀疑他的人只有巴穆塔、并且似乎很确定事情真相还企图让他暗中处理掉。

    他想了想，摇摇头：「我若是真的因此做了任何调查或处理，只怕会真的成为把柄吧？」

    法尔蓝看着巴穆塔对他露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笑容，他不理解那个笑是「为何而笑」。

    然而，就在法尔蓝避开他投S而来的眼神的同时，他却遗漏了他眼中那一丝细微的变化。

    ……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看到的红衣男子，不过他没有提出来。

    这几天那个人好像没有再出现……

    「行了，暂且这样吧。这件事先搁着，你不处理我自然会去。但接下来我只会依萨恩家的规定行事──至於买卖消息这种事，当然是以利为先，你应该一直以来都明白吧？」

    「萨恩家的处事方法我无法g涉。」即使有点不太认同。

    「很好。」说完，巴穆塔手一挥，淡紫sE微光一闪、自墙面泛出，然後像是被快速蒸发一般褪去。

    原来他和巴穆塔在谈话的这段期间，这书房一直都有巴穆塔设置的隔音术。虽然萨恩家要被窃听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这种谨慎防备的态度似乎早已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

    「即使是守护者来访，也要防吗？」

    「你明知故问。」他笑，「只要是非相关的人，当然。」

    待紫sE微光全部消退之後，巴穆塔起身离开书桌，把落地窗的窗帘整个拉开。窗前露出整片前院的景sE：生意盎然的草毯以及园丁栽种的庭园花草，一群鸽子在草地上放风，有个家丁正在喂食那些灰白错杂的鸽子。

    「你们萨恩家对於信鸽的保护不是非常严谨吗？让外人看到可以吗？」

    「反正你们那些人看得见却找不到、发觉不了，这和没看见又有什麽差别？」

    「……」确实，至少在这次事件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萨恩家的鸽子行踪露馅。但是这次的事情，巴穆塔绝对会追根究柢抓到对方。

    巴穆塔将手按在耳屏，法尔蓝知道那是他接收信鸽所传递的讯息的习惯动作，但是他从来无法读取巴穆塔心中的思想，就像刚才谈话时一样。

    在普瓦兰的学院里，一部分的学生会接受所谓「感应者」的训练，通过这项训练之後便能够读取「生物」的心思、进行潜意识对话。简单来说，就像是古普瓦兰流传的某些书籍上所提及的「读心术」。

    而学院中所教的读心术只是基础，後续细节和技术的锻链则是依每个人不同需求自我训练；他和巴穆塔都算是感应者，不过，除了读取人的思考之外，巴穆塔同时善於与鸟类对话。

    或者可以说，这是萨恩家族历代流传的基本能力之一。藉由读取鸟类所见之物取得资讯，进行分析和归纳，因此鸽子几乎可以成为萨恩家的象徵。

    「好了，走吧。你弟弟应该差不多该醒了。」巴穆塔将手边的工作告一段落，把窗帘拉上之後打开门往楼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