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哥哥与小狗妹 (第2/2页)

想很高冷地不搭理哥哥，让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冷酷无情。可是只不过沉默了一分钟，他就忍受不了一言不发的安静气氛，开始说一件最有趣的小事。

    “……媒体课就一直在拍这种视频，要采访其他同学，问的问题超极傻，周宁月的组居然评分最高，简直太离谱了！我给你发过，就是第三组的视频……”

    徐敬年微笑着听，偶尔搭上两句话。言妙说着说着就忘了自己要冷酷无情，一通倒豆子把能想起来的事情全都和他说了一遍，颠三倒四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大概也只有听了这么多年的徐敬年才听得懂。

    车在高速上开了一阵，言妙也说得有点累了。徐敬年从冰箱给他拿了瓶果汁，他接过来就是一通吨吨吨，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嗯？”言妙摸着下巴想了想，“好像没有了吧？你要听什么呀？”

    徐敬年望着他，说：“妙妙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言妙一个激灵，马上想起了一件被漏掉的大事：“啊！我想起来了，周宁月之前和我告白了！”

    徐敬年安静了一瞬，语气不变，问他：“你觉得她怎么样？”

    “嗯嗯，我觉得她很漂亮！”言妙连连点头，“所以我就答应她了！”

    徐敬年的脸色很平静，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周叔在前面被挡板隔着听不见他们的谈话，汽车仍然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着。

    “她是我隔壁班的，之前在万圣节的活动的时候，她抽签抽到和我一组，然后我们就加了微信……诶，我好像跟你说过这个事情吧？”

    “说过。”

    “嗯嗯，对的！然后她前两天突然找我，跟我说觉得我和其他的男孩子都不一样，很喜欢我这样的……我想了一下，反正我最近也很无聊，我就答应了……”

    徐敬年罕见地打断了他。

    “你告诉她过你是双性吗？”

    言妙的眉飞色舞一下子顿住了，然后他“啊”了一声，摇了摇头，眉尾耷拉着。

    “这个，这个有点难开口。我怕她觉得，觉得我不太好。”

    他的个子很矮，甚至都没有到一米六。除却在最重要的发育期就孱弱、难以吸收营养的身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还有个难以言说的异常——假两性畸形。除了徐敬年以外，只有伯父伯母知道这个秘密了。

    言妙长得十分漂亮，是那种一眼看过去根本分不出性别的漂亮。这样漂亮的孩子又有着无比开朗的性格，总是不缺乏追求者的，外加之他娇小漂亮的外貌，男女告白者都不见少。然而他又是个颜控，长得能合他要求的追求者寥寥无几，因此从初中到现在，他也只答应过三次告白。

    嗯……而且每次把事情告诉徐敬年，他都有点莫名坐立难安。

    “谈对象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和哥哥说？”

    言妙的声音一下子弱下来：“那、那不是几天前的事情吗，我一时没想起来……”

    徐敬年说：“妙妙。”

    “嗯……”

    言妙扣着手指，小心地用眼神瞟着他的侧脸。

    “你有和周宁月谈到结婚的准备吗？”

    言妙立刻摇头：“没有！”

    “你会想和周宁月牵手吗？”

    言妙想了想，说：“可能吧？要是不热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和你牵手的时候，太热就好不舒服的。”

    “你会想和她接吻吗？”

    言妙皱了下眉头，说：“不会吧。”

    果然还是小孩子，徐敬年放下心。

    “玩玩没有关系，我和伯父伯母都不介意你玩。”徐敬年叹着气说，“只是你的身体状况你也知道，如果被别人知道的话，你可能会遭受什么样的眼神对待。”

    言妙小声“哦”了一声，说：“可是你不也知道吗，你也没有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呀。”

    “因为哥哥爱你。别人不一定。”

    “你……咦？”

    言妙一愣，先于想法，嘴角先翘了起来。

    见哥哥不暇思索的样子，他心里有点微妙的高兴，就像是被开了罐的碳酸饮料，冒出点甜滋滋的泡泡。那点小小的郁闷烟消云散。

    徐敬年叮嘱了他一些事项。无非就是不可以和周宁月亲嘴，不可以去她家，不可以和她去单独的房间待着，不可以做更亲密的事情。他本来是要说一些更直白的话的，可是言妙的脸一下子烧起来，结结巴巴地说着“我知道了”就打断了他。

    一通谈话到了尾声，汽车下了高速，没多久就到了市郊的马场。车刚停稳，言妙就自己开门冲了出去，一溜烟跑向了马棚的方向。

    “橡果！橡果橡果！想你了橡果！”

    周叔给徐敬年打开门，他披着大衣从车里下来，一手握着那只平板。他看了眼言妙飞奔远去的背影，又点头和周叔致意。司机关上门，然后上了驾驶座，把车开去停车场等着他们。

    在大厅门口，工作人员就迎上来，恭恭敬敬地喊他“徐先生”。

    “今天是您来上课吗？我们好像没有收到您的预约。”

    “不，我弟弟。”徐敬年看了眼马棚的方向，“他应该已经过去了，麻烦你们照顾他了。”

    工作人员笑容满面地应了声，领着他往休息室去。休息室有着落地玻璃，从室内就可以看见骑马场的全貌，言妙这样一心二意的新手还没到能策马奔腾的时候，大多数时候还只是由教练牵着马，在骑马场转上一圈又一圈。

    徐敬年在玻璃窗边的沙发落座，推了推眼镜，低头打开平板。无数工作消息一下子蜂拥而至，他开始处理这些被短暂积压的消息。

    过了二十分钟，他抬起头，言妙已经在场地里骑着橡果了。一身骑装的男孩满脸严肃，压紧的安全帽露出一点翘起的紫色小卷发，骑在温顺的棕色骏马上，倒也有那么点帅气的意思。

    察觉到他的视线，言妙转脸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冲他大幅度地挥了挥手。徐敬年回了他几下摆手，又向他的方向指了一下，示意他好好上课。言妙握拳以示自己会认真上课，转头投入地听教练的指令，踩着马镫起起伏伏。

    徐敬年的视线落回平板上，周宁月的信息与言妙这一个月的行程正整齐地罗列在上。

    男人像是在一份普通的商务文件一样，手指划过这些信息，面上没什么表情。

    实际上，他的心与他说过的话背道而驰。

    玩玩可能还好，他愿意给言妙一点自由。但想到他养大的乖弟弟会和别人牵手，和别人接吻，光是想想那副画面，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捏得粉碎。

    他养的小狗，本来就应该永远对他摇尾巴，对他脆生生地喊着“哥哥”，要讨他的拥抱。

    他也会向他的小狗献上全部的忠诚。

    片刻过后，徐敬年的眼神投向不远处的身影。

    他叹了口气，锁上屏幕。

    或许……他的妙妙，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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