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第1/1页)

    因果感觉今天醒了好几次，可她也许从未真正醒来过。

    忠难的房间，忠难的背影，一杯咖啡，一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他一如既往以背影与书本示人，好像一切与他都毫无瓜葛，他只是一个一目千行的读者。

    她想起身，却发现手臂被钉在了身上，好像有什么捆缚着她的身T，连腿都动弹不得。她试图挣扎开束缚的声音令他从书本世界中脱出，转过头来。

    “你刚才神志不清地又闹自杀，我怕伤到你就把你绑起来了。”

    他站起身，将书像山一样撑在小桌子上，影子盖在她脸上，掀开厚实的被褥，因果看到自己的身T被一根根黑sE的亮光皮带捆成即将要送去火葬场火化的尸T，区别在于他们有一层鲜YAn花朵的大红sE裹尸布，她不过是一个被约束带绑在床上的JiNg神病人。

    “现在清醒了？”他一条腿搁置在床沿，双手撑在床上问。

    因果的脸sE太差了，他仍然不觉得能解开皮带。

    见她不回话，忠难坐在了床沿，给她展示脖子上仿佛被猫尖锐的指甲抓过的三道血痕，“你差点掐Si我。”

    她总算转过了眼珠，盯着他脖子上的血痕，又转溜了回来垂下去。

    “...那你C我了吗？”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没有任何重量。

    忠难碰到伤口还“嘶”了一声，听她渺小地飘出的话语，叹了口气：“我下面还锁着。”

    “不上锁就会趁我神志不清的时候强J我吗？！”

    她喊叫出来的瞬间又被忠难接踵而来的嘶哑按下：“我要是那样的人你现在手脚都没有了！”

    因果惊恐地瞪着一脸“你还要我怎么样”的忠难，她用着被和大腿捆缚在一起的手把身子挪到墙边，他跟着爬上了床，因果看着他愈来愈近，近到能把发烧呼出的热气扑在他风吹过的脸上，他把她框在臂膀之中，框在呼x1之间。

    “所以你甚至想把我的手脚都砍掉？”因果每个音都发着颤，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所以盯在他的颈间——Ai心镂空choker，她越发不安。

    他可能觉得和因果聊这个话题总是很累，索X不回答她，自顾自地伸出手，还未触碰到她的脸，她就瑟缩地闭上眼睛，他叹气，抚上她的脸颊，还烧着，额头也烫，她整个人像熔烧炉。

    “你把身T和JiNg神都Ga0得一团糟，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去上学？”

    “你还说不是人身监禁我！”因果睁开眼，被他说得心烦，“又绑我、又不让我交朋友，甚至还不让我去上学，什么都是按着你的标准来。你太虚伪了，你连囚禁我都Ga0得那么虚伪，什么为我好——你们都为我好，我真的好吗？——”

    他突然捧上因果的脸，每根手指指腹都陷进她本就没什么r0U的脸里，她被迫直视他满眼都是她的眼睛，可她不想被凝视，她讨厌被凝视，可颧骨被掐得好痛，她不得不接受凝视。

    “小因，”他念着嚼了无数次反刍上来的名，拇指微微划过她的眼睑，像要用手把她的脸刻在身T记忆里，“我没得到过任何一样东西，你是唯一属于我的东西了。”

    她听得快要碎掉了。

    “那你为什么说Ai我？”

    “我Ai你啊。”

    “那不是Ai——”

    他沉默，沉默像一本无字天书。

    忠难什么都得学，什么都学得会，晦涩难懂的哲学理论、复杂如另一种文字的物理学、不知怎么创造出来的语种，他都学了，他都会了，所有人都称赞他是天才，他回过头想找母亲讨要赞赏，却发现哪里都找不到她。

    谁来给他上Ai的第一课？

    他的人生被母亲的压力填充，却永远见不到母亲本人，她仿佛看不见他的天赋与努力，只盯着他的错处，他一错，她暴力的Ai就来了。

    在一眼望去看不见母亲的幼时，他只能低下头，小小的因果拉着他的手，他羡慕她，羡慕她无知地对世界充满着无尽的好奇，他嫉妒她，嫉妒她活得天真烂漫，他恨她，恨她这双看不见世界背面的清澈双眸。

    可有一天他发现因果满手的血，x1g了血涂上碘伏，是狰狞的鞭痕，她的眼睛再也看不见底面的鱼了，浑浊得像掉进了和他同样的一片沼泽。

    他问因果，谁打的你？

    因果说——mama，mama喝酒了就打我。

    他卑劣的Ai竟然是从那一瞬间萌发的，他的Ai是一种幸灾乐祸！他的Ai居然是欢迎加入！可笑得太过彻底，导致他也成为帮凶，一个在因果抹着泪的时候摆出幸灾乐祸之笑的帮凶。

    他抱着小小的因果，说，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心情不好。

    因果下一次来，腿上全是淤青，脸上也有一块青紫sE的淤伤。

    “她又喝酒了？”

    “没有，是我考得不好。”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因为她希望你变得更好。”

    第三次，他亲眼看见白宵打了因果一巴掌，又哭着抱起她抚m0着她脸上的印子说“对不起，对不起，果果，我Ai你，我也没有办法，我是Ai你的，你原谅mama，mama也没有办法”。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父母是会对孩子说“我Ai你”的。

    他又好恨因果。

    可她看起来很痛苦。

    啊，他又无b地Ai她。

    怎么能说那不是Ai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