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春花秋月何时了（6）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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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语荷面sE苍白、眉心紧锁如惊弓之鸟，梦中的场景，令她周身犯冷，即使盖着棉被，仍不住地频频发颤，她挣扎着想醒来，却越陷越深……

    牡丹站在昏光幽暗的Y曹地府，执掌生Si簿的判官与裁罚善恶因果、轮回的阎王案前，黑白无常立於旁侧，手系两条粗黑铁链，而链铐的另一端，扣着牡丹的两肢手腕与脚踝。

    判官清冷的声嗓，回荡在偌大的殿堂，「牡丹，辛卯年亥时生，庚戌年酉时没。此生，你可有未了的心愿？」

    「我生来便了无牵挂，Si後亦是。」

    「牡丹，你本是月下仙人身侧的红线仙，因执意要经历凡尘情Ai嗔痴，擅闯轮回道，才走了这一世人间。你受司命责罚，注定一生孤苦无依、颠沛流离，本该在七岁那年严冬，因饥寒交迫冻Si街边，然而你却为苟且偷生，依附在杀人魔麾下，不仅手沾无辜者鲜血，甚至陆续听令残杀数条人命，最後落得恶有恶报，不得善终。」阎王一条条地揭示她的罪孽，并问道：「你可曾後悔？」

    「从未。」牡丹孤傲地挺起x膛，「我此生的命运，从来就不由得我，既如此，又谈何悔意？」

    「私自下凡轮回、堕入魔道、手染鲜血杀人如麻，这些都是你的选择；强求与斳川的姻缘，亦是。与天何g？」

    「上天如此无情地安排，就为了让我能彻底Si心，不是吗？」

    「那麽，你可知错？」

    「不知。」

    「简直冥顽不灵！」判官扬声斥责。

    阎王对上牡丹那张泪意盈眶，却仍固执气傲的YAn容，徐叹了口气，裁定道：「既然如此，那好，本王判你下十八层地狱、受业火炼刑百年，并三次轮回畜生道，你可有异议？」

    牡丹紧握双拳，眼角泪水滑落时转身，她僵直脊背，举步迈向殿前大门。

    「去吧。」阎王一挥衣袖，吩咐黑白无常：「带她行经三途川，嗅汲彼岸花香，让她想清楚自己生前的罪过，满怀痛苦下狱受刑。」

    斳川将手边的工作告一段落，返回保健中心的休息室，发现孙语荷满头大汗地卷卧着身驱，面部朝下没入枕头，嘴边还喃喃呓语、痛苦地说着：「为什麽、为什麽……」

    他犹豫地伸出手，停在空中迟疑了片刻，才握住她的肩膀，轻声唤道：「孙语荷，醒醒。」

    但孙语荷并未立即转醒，她翻来覆去，紧攒着棉被一角，嘤嘤低泣。

    斳川蹙眉，思索几秒，乾脆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孙语荷，你醒醒！」

    彷佛在窒息後，又重新获得了氧气，孙语荷倏地睁开双眼，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息，一看清叫醒她的人，便二话不说紧紧抱住，贴寻温暖。

    斳川没有推开她，靠坐床沿，问：「你梦到什麽了？」

    尚未完全回神的孙语荷，表达不出完整的一句，只能拼拼凑凑地说：「我梦见牡丹Si了……她很痛苦，她、她……」

    「她是怎麽Si的？」

    孙语荷摇头，「我不知道。」她仅能简短地将梦中所见描述出来，「梦里，她站在阎王殿，阎王宣读了她生前的罪孽，判她下地狱受刑百年。」

    「只有牡丹吗？」

    「对，只有她。」

    「那……他呢？」

    「没有。」

    斳川拉开她环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那她恨吗？」

    孙语荷为牡丹感到揪心地颔首，「恨吧……天地待她不公，人间七苦，生、老、病、Si、怨憎会、Ai别离、求不得，除了没能孤独终老之外，其余六苦，她都尽数嚐遍了。」

    「我是指——他。」

    孙语荷仔细地想了想这阵子以来梦见的种种，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认为牡丹会因为求不得，而由Ai生恨。」

    但她在梦中说的：「我恨到Si时，竟然是他……」，竟然什麽呢？

    牡丹Si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麽？

    孙语荷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