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永远不会重来。 (第2/2页)

“上去！”

    我看着座位上整洁的坐垫，想起了下身的泥泞，看着那张桀骜的脸，声如蚊呐，“还、还是算了，我裤子脏了……”

    “哪那么多废话！”身后，他静默一刻，接着压住我的脖颈就把我塞了进去。

    你看，我的想法连路人都不会去听。

    可即使这位好心人没有尊重我的意愿，我还是趁他上车之前，从口袋抓了几张零钱攥在手里。

    “砰”地一声，车门被关上了。

    “最近的医院就行，谢谢您。”我无力地靠在那，疲惫不堪地闭上了眼。

    沉寂的密闭空间里好像响起了一声嗤笑，可我没再睁开眼。

    我实在是太累了。

    细雨拍打在车窗上，落出细碎的响。我在这有着魔力一般安抚人心的声响中几乎快要睡过去。

    “诶诶，醒醒。”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在我肩头搡了几下。

    “谢..”我睁开眼想要道谢，可看着车子所停之处，口中的话卡了壳，“我是要去医院，不是这里。”

    “我有说要送你去医院吗？”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接着落了车锁。

    “姓名。”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我不是碰瓷的。”我看着他山峦起伏的侧脸，尽量让自己语气和缓。

    “姓名。”他置若罔闻，声调拔高了不少。

    “我说了我不是！”右肘持续传来的痛感，让我无端烦躁起来。

    “少在这儿大呼小叫，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他“啪”地一声合上了本子，剑眉下一对虎目直直地盯着我，“成功了就哭天抹泪地讹受害者，被抓了就全都说自己不是干这个的。”

    “你不是，你不是的话车离你那么远为什么不躲！”

    “我他妈都没用力，你就捂着肩膀在地上嚎起来了！”

    他的怒喝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那仿佛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把我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抽了出去。

    “江莱。”

    “啊？”他被我说出口的话搞得有一瞬呆滞。

    “我叫江莱。”

    “今年18岁。”

    “原本就读于重华高中，出了点事情，不念了。”

    “现在待业在家。”

    “今天和人起了争执，打了一架，胳膊受伤了。”

    “过马路的时候，有点走神，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碰瓷过别人，也不是什么坏人，希望您能相信我。”

    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在他有点不知所措的表情中，我又轻声问道：“警官先生，可以放我去医院了吗？”

    “真的好疼。”

    “真他妈的晦气。”打量了我半晌，他闷声骂了一句，再次踩动了油门。

    “我可以自己去医院，”我直视着前方，窗外的雨好像比刚才更大了些。

    “闭嘴。”他沉着声音。

    车子在医院大门停下的时候，我侧过头看向他，“多谢您，警官先生。”

    他没有看我，只是按了下中控台，车门开了锁。

    “如果是男人被强jianian，你们也会管吗？”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车门开了一半，我的嘴不知怎么就问出这么一句。在他转头露出惊诧的一瞬间，我又笑了，“我开玩笑的。”

    “您慢走。”下了车，我关上了车门。

    车子没有立刻开走，我低头看着手心里攥着的几张纸币，又敲了几下车窗。

    像是对我防备一般，车窗只降下了一扎左右的宽度，他在驾驶座上身体微微压低看向我。

    “抱歉，把您车子弄脏了。”我勾着身子从缝隙里看着他，然后把攥着钱的那只手臂探了进去。

    “这是洗车的钱。”手指松开，皱巴巴的纸币飘在了被我弄湿的坐垫上。

    “谢谢您。”

    在他的怔愣中，我抽回手，转身往大雨的深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