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1/1页)

    郑玉玲惭愧又后悔：“跟妈回去行不行，跟…纪广山聊一聊好不好？”她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纪舟，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进来说吧。”

    试衣间内，纪舟在衣柜里找了件外套披上，他是不愿回答这种问题的，他妈养了他二十年，被贴上“不孝”这个标签那真是难堪死了。

    那晚争执过后纪广山考虑很久，人都联系好了，想着第二天给他扔进戒同所，郑玉玲只在乎地位权利脸面和钱，签字的时候也没有一丝犹豫。

    他该庆幸那天离家出走，回来能不能活还是个事。

    纪舟对着空柜子发愣，直到颈椎感到刺痛，他伸手一摸流血了，被郑玉玲用指甲抓的。

    下手真的狠，外套布料一摩擦更疼，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一直在强忍着不适。

    “说说别的吧。”他转身低头，看着郑玉玲脸上未干的泪痕在灯光下发亮。

    郑玉玲想上前，却被纪舟抗拒的表情被迫停下了脚步，她坐在矮凳上捂着眼睛问：“这个工作你真的喜欢吗？换个别的不也赚钱吗？”

    纪舟靠住柜门弯了弯嘴角，谈不上喜欢，以前迁就别人，现在只顾着自己活的舒坦。

    他想了想说：“不能换，我习惯这里了。”

    “我给你介绍其他工作，你大学学的设计类，你有什么想干的？妈都给你找，房屋设计服装设计，看不上妈再给你问问…”

    郑玉玲有种说不上来的兴奋，她想让纪舟变回从前的样子，随意道个歉就想抹去记忆，可惜纪舟早就麻木了。

    一说到设计他就有种应激反应，大学时期被人喊打喊杀的纪舟，像个过街老鼠在论坛被人挂上“强j犯”的称号，被扼住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还是想吐。

    郑玉玲难得的笑容慢慢降下来：“那…那你病了怎么办，多不干净啊！妈心里过不去。”

    纪舟还算讲究，半年做一次体检，华北中也总是让他们注意个人卫生，对于床.伴也要看了检查报告才能继续。

    “不会的。”他确实说不准：“大不了我就活到这。”

    “你怎么能…”

    “我愧对你们的养育之恩，妈…您儿子早废了，我回不到以前。”

    郑玉玲试着平复心情，问了个可笑的问题，她甚至不愿承认心里有答案：“是…和男人吗？”

    纪舟毫不掩饰，明确的回答她：“是和男人。”

    她一激动，又落下泪来，哽咽着在掌心里闷闷的说：“和男人，为什么会和男人…可是…mama真的不能接受你和男人啊…”

    既违背世俗道德，又要承受社会舆论压力，这类独特群体小心翼翼追求自己的喜欢罢了。

    别人骂他心里不正常是个变态，他承认，但生下来就这样，改不掉戒不掉，他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送走了郑玉玲，一听说她和老板认识今天是来捧场的，他就在考虑要不要换个ktv接客。

    搞这么一出他真没心思上班，今早还被识义生说了一顿，丢脸也得硬着头皮回去。

    后脖颈太痛了。

    船：在家没

    船：好哥哥

    他从大门口出来，无视周围人八卦的眼神，找了家附近的药店，买瓶碘伏和创口贴。

    识义生家小区门洞里，楼梯扶手上到处都贴满了小广告，墙上印着各种鞋印和黑漆，每到夜里，年久失修焦黄的灯泡就会忽明忽暗。

    他常常会想，在这种环境下，人们是怎么生活的。

    在他家一共住了两晚，感受是房子不太隔音，大半夜楼上吵架非常激烈，摔东西的声音总是能把他叫醒。

    地方不算大，窗台连着客厅，有时候透风，冷飕飕的，但是识义生的大衣很好闻，洗衣液香香的。

    纪舟开始对识义生的一切感到好奇，想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好奇他过往的所有事，偏偏他还不爱说话，神神秘秘的让纪舟忍不住瞎猜。

    s：在

    他看到消息一瞬间跑上楼，敲了敲铁门，五楼挺累的，大口喘着气等识义生。

    识义生穿着浴衣开门，尽管领口只露出一半脖子，纪舟脑中还是有一句：欲的没边儿了。

    “能不能也给我配把钥匙？”

    “不行。”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识义生，脱了鞋把外套乱撇，裸着上身往沙发大大咧咧一坐：“噢，那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