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 (第2/2页)

了十多年，第一次重新开口说:「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大概三、四岁的时候，家里的人都知道我能看到那些东西，但当时他们不以为意，以为是小孩在胡言乱语，长大就没事了。」

    「嗯。」冯瑜利点头，她记得这段。

    「在我六岁生日的那天，我爸爸、mama和爷爷开车出门采买食物，跟我差十岁的哥哥jiejie在农场帮忙，就留我一个人看家。那时候，我有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朋友，我每天放学以後都会找他玩。那天，他照往常一样来我家玩，却突然指着烧炭的壁炉说，只要我用木柴点燃整个房屋，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玩了，还可以从此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随心所yu。」

    「那时候我刚上小学，mama管得很紧，每天除了回家功课，还要额外练习奥林匹克数学题跟钢琴，我很贪玩又叛逆，所以就照做了。我哥哥远远地在农场看到有黑烟窜起，从另一个山头飙车回来，不顾阻拦冲进火场救我，抱着我逃生。结果我毫发无伤，他却全身大面积灼伤，差点Si掉。」

    「他住进加护病房一个多礼拜，经历了几场手术，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可是因为脸部毁容，出院以後他的个X开始变得扭曲。哥哥本来是我们家族最聪明小孩，我妈最喜欢的就是哥哥，她完全接受不了哥哥变成这副自暴自弃、颓废Y暗的样子。所以，她哭着跟我说她这辈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生下我，她本来就是意外怀孕，没有想要第三个小孩，但因为我爸有宗教信仰，才说服她把胎儿留下。」

    「事情发生之後，我妈到处问亲戚能不能收留我，她可以付赡养费，因为她不想再看见我，跟我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外婆知道这件事情，气到打长途电话让我妈把我带回台湾，她跟我外公自己用退休金养我长大。我其实很对不起他们，让他们一把年纪了还要常常为我C心…」

    「昨天的火灾，我站在外面，我不知道哥哥当时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决定在毫无装备的情况下进去救我，他有没有考虑过後果。从六岁开始的每一天，我都在想，我不能辜负他当初救我的命，而且我应该要让我妈觉得生下我，其实也没有那麽糟糕。」

    「可是我做不到，我还是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赵梦曦自嘲地笑了一下，摇着头用中指指节敲打餐桌。倒是冯瑜利听得眼眶含泪，这段简单的陈述，隐藏着他破碎的童年。尽管赵梦曦把它讲得再合情合理，又把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可字句里无力挽回的心酸和苦楚，或许在无关是非对错的那面，是此生难以癒合的裂隙，被茁壮荆棘所占据。

    冯瑜利猛x1鼻子，眼尾红了一片，她因为使劲憋住眼泪，笑得b哭还难看，口气反而像在质问:「哪个样子?这个样子不好吗?」

    赵梦曦没有回答，冯瑜利才知道原来他的张狂，是寻求世界认可的伪装，背後全是稀碎的。可是，即使冯瑜利了解了赵梦曦的过去，却清楚明白自己不会是他剧本里的主角，能带领他拨得云开见日。因为她自己也是一朵乌云，她有更Y霾的秘密，锁Si在戗金铜盒。

    但是赵梦曦说的故事太过残忍，冯瑜利x口痛得发涩，勉强想分析状况，却只会笨拙地安慰人，於是说:「赵梦曦，你那时候才六岁，你虽然有错，但也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头上。你的爸爸和mama也有责任，他们不应该把六岁小孩单独放在家里，他们应该教导你消防知识吧，还有，那个小孩…」

    意料之外，赵梦曦在深呼x1後苦笑，完成了这个故事里，最沉痛的拼图:「我後来才知道那个小孩，他是鬼，他被他的爸爸，也就是前任屋主nVeSi以後，屍骨就埋在壁炉的砖块底下。我告诉别人我看见他，不相信的人认为我是天X恶劣还Ai撒谎，会想到要放火把家里烧了，简直是恶魔。相信的人又说我能看到恶灵，还能跟他们G0u通，所以也是恶魔。总归来讲…」

    「都是恶魔。不是这样的，不是…」冯瑜利哽咽地接下去，她想让赵梦曦别再说了，於是起身绕过桌子，伸手摀住赵梦曦开阖的嘴，不带任何暧昧sE彩地，弯腰将他轻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