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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莉丝汀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将自己提起来，再慢慢，慢慢地放下。

    她裸露的领口经过凉风，托着发丝擦过皮肤，带起颤栗的感觉。

    “德拉科。”克莉丝汀垂着眼睛，“....你知道这对我是件难抉择的事吗，我不想这样，很难受，有时候面对你我会觉得呼吸困难。”

    马尔福知道她常微笑，难过的时候也要摆出无懈可击的表情，哪怕在梦里，生气和高兴都是一副模样，只有细微的差别能被捕捉到。

    听到她的描述，马尔福的下巴紧绷着，一言不发。

    片刻后，他说：“我理解你有痛苦，你可以选择说出来，或者保留秘密。”

    克莉丝汀扯了扯嘴角：“依赖你让我感到不适，或许你不知道，我们家里有过难以调和的矛盾。”

    马尔福理智认为，他应该深究双方间的矛盾究竟是什么。

    但心底仍有一个声音在作祟，这是他们和解的最好时机。

    接着，他听见少女轻轻的，带着难以描述的情绪说：

    “但我无法欺骗自己，在每回离开梦境的时候，我都希望多停留一会儿。”

    “你让我依赖你，这总让我有种做错的感觉，看着事情发展不受掌控。”克莉丝汀说，“我一边说不能依赖你，一边却不自觉往你和你的家庭走——德拉科，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马尔福将克莉丝汀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脑袋，仍由对方埋进他的胸口。

    “以前的事情不要去想，我来处理好。”他说。

    克莉丝汀松开肩膀，眨巴眨巴眼睛：“真的吗，我能相信你吗。”

    说这句话时她放缓了呼吸，每个音节都咬在最细微处，不敢置信，若隐若现的惊喜，很好，她是一个差点跌落进泥巴，却忽然获得垂怜的女生。

    此刻她非常明显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得愉悦，就像掌握全局的上位者。

    她微微一笑。

    “看着我的眼睛，德拉科，向我保证。”

    她的眼睛很剔透，马尔福想起两人第一次相遇时注意到的就是她的眼睛。

    马尔福的身后，强光时不时扫过观众席，这让她的眼睛眨了眨，不适应地看向其他地方。

    他捧起她的脸，思索着措辞，就要开口。

    几秒后脱口而出的或许是一段漂亮的情话，坦诚的独白，那些优雅美丽的措辞在马尔福脑中周旋拼凑，最后他看着那双眼睛，清澈湖水般的眼睛，忽然忘了刚刚想到的绝妙的情话。

    那片湖水逐渐变得暗红。

    什么——

    马尔福明白发生了不对劲的地方，他艰难调动大脑封闭术，但已经有针扎的痛楚深入大脑，照例来说他应该迅速挪开视线，但手脚麻木地一动不动，他全身木在原地。

    随即，他的记忆，他的情感都在其中旋转，混乱。

    我在干什么——在和克莉丝汀——

    他——

    下一秒，马尔福终于找回了肢体知觉，不受控制坐回沙发，眼睛直直看向旁边已经站起来，自高而下盯着他的少女。

    克莉丝汀露出优雅得体的笑容，拎起裙子朝他行了一礼。

    “马尔福先生。”她说完，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我不想做到这一步的。”

    毕竟，让你知道一些事情后续的风险是实在太大了，我和我的家人承担不起。?这些话，她放在心里。

    其实有一瞬间，她趋向于马尔福和她说的都是真话——包括要帮助她，愿意去处理矛盾。

    但比起靠其他人不确定的承诺，克莉丝汀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

    虽然他的话很动听就是了。克莉丝汀再次叹了口气。

    德拉科·马尔福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哪怕再一次彻底消除了他的记忆，也有可能重新被发现不对劲，让自己再被抓住一回。

    也没什么能彻底解决的办法——尤其是他父亲权势极大的情况下，想做点小动作很难不被发现。

    在她没想出对策以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克莉丝汀抽出魔杖，这一回，她轻轻合了下眼。

    “消除掉...这些记忆，包括梦中的一切，包括......”克莉丝汀呼吸停滞了一瞬，“对我的所有情感，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