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破局 (第1/2页)

    如何轻易获得一个人的好感?很简单，但也很困难:长得好看就行。

    宋漪从小到大，就是从对他外貌的夸赞中成长起来的。人们游移的视线总会在他脸上多停留一会儿，买菜时能获得更多的分量，同龄人会自发地聚集在他身旁。

    李苓也是，这位年纪比她小一点的邻家女孩，只要在他身边就会涨红脸把吃的往他怀里塞。

    不需要接近了解，只因为宋漪这张脸。

    宋漪确实是享受过这种好的，有时也庆幸自己有这样一张好看的“通行证”。但随着他逐渐长大，很快就发现了弊端。

    譬如他某天忽然看懂了班主任的眼神中下.流的意味，同龄人对他从来都两极分化，一派真心实意地厌恶他，一派情真意切地喜欢他……的脸。

    李苓是后一派。

    当她第一次往宋漪怀里塞吃的时，宋漪问她为什么。

    她说:“你长得好看，我喜欢你。我长的也挺好看的，你也应该喜欢我！”

    宋漪摇摇头:“那我不喜欢你。”

    于是李苓被气哭了，以宋母带着他上门道歉为终。

    她是家中独女，和农村重男轻女的家庭完全不同，而家中又有累代的积蓄，李父李母几乎是将她像宝贝一样供着，衣食住行都往好的挑。因此她的性格是外放的、绚烂的，也正因如此，产生了太多理所当然。

    她喜欢跟在宋漪身后，但宋漪每天要做很多事，天亮之前首先要喂鸡，然后捡柴，步行两小时去上学，然后在天黑之前写完作业，因为他们家没有更多的蜡烛。

    宋漪喂鸡时，她觉得很有意思，将早餐面包碾碎的撒到地上，群鸡便蜂拥着来夺食，将她逗得哈哈大笑。

    宋漪制止她:“不要把这么好的东西给牲畜吃。”

    李苓却不解道:“为什么?好吗？村口小卖部里随时可以买到呀！”

    宋漪因为腹中的饥饿咽了咽口唾沫，不再说话。

    “你想吃吗？”李苓将面包凑到他脸上:“早说嘛，我给你买。”

    宋漪最终没有吃她的面包。或许在李苓眼中，钱是只要开口就能从父母手中要来的，可宋漪想到钱，只能想起母亲手里混着汗与血的一张张发皱的纸。

    再长大些，李苓微妙地变了，因为老来得女的李氏夫妇经过不懈努力后，老来得子了，家中的天平发生了变化。

    也许是在家中得到的关注少了，李苓便将希望寄托在宋漪身上。

    她近乎疯狂地渴求宋漪的关注，无果。

    那些青春期的躁动不曾触动过宋漪的心，他的少年时代在贫困与疲劳中度过，剩余所剩无几的营养用来长高，脑袋空空。

    他和李苓虽然相识已久，却完全不能算得上是了解对方。

    因此去高中的前一晚，他拒绝了李苓的告白，李苓低着头，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直到在大巴车上回头，他看见不远处有个在瓢泼大雨里被越抛越远的身影。

    宋漪感到惊诧，紧接着，耳畔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大片大片的泥土从周围的山上滚下。

    大巴车晃了晃，堪堪被挤到公路边上，而不远处的李苓早已失了踪影。

    他用紧急逃生锤砸碎了大巴的窗，跳进泥里，看见李苓被冲到了江中。

    他奋力跑去，手没入水中，某一瞬似乎抓住了李苓，又似乎没有。她的头发藤蔓似的漂浮在江上，被滚滚洪流裹挟而去，淹没在漫无天际的水中。

    “宋哥，你在想什么？表情很严肃。”

    私家车后座，曲小辛朝他挨过来，碰了碰他的肩，让他从回忆中醒来。

    “……想起了一些往事。”宋漪的眼底泛着血丝，很疲惫似的，矮下身将头靠在曲小辛颈窝里。

    曲小辛的发丝很软，柔柔地抚着他的脸，脖颈间有种好闻的气味，宋漪轻轻嗅了一下，那片白皙的皮肤就以rou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但曲小辛只是微颤，没躲。

    两人静静地靠着，直到驾驶座上的小王道:“到了，宋哥。”

    汽车停靠在一栋老式小区前，住在这里的人不多，大部分是老人。

    宋漪点点头，带上帽子与口罩准备下车。

    小王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开门前不由道:“宋哥，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现在还去公共场合，恐怕……”

    宋漪道:“来这里的人不多，没事。”

    现在媒体聚焦的是宋漪工作室的大楼，今早被人泼了红漆，以及宋漪的家乡，那个公路刚翻新不久的小山村，一天之内就有上百个记者涌入。

    下车前，宋漪牵住曲小辛的手，为他引路。

    “这里是……?”曲小辛问。

    “我的母亲度过最后一段时光的地方。”宋漪笑了笑:“这个房子我一直留着，今天来是为了找一个母亲留下的东西。很多年了，我自己不敢来看，正好现在有你陪着。”

    曲小辛被他说得微愣，心中有些难过，又被他后面的话逗笑，“那以后你不敢去的地方，我都陪你。”

    宋漪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屋内很洁净，显然一直有人打扫。宋漪从床底拿出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置着各种杂物。

    宋漪轻轻抽出一个相册簿，翻开。曲小辛也探头去看，奈何宋漪太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