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怪兽喂养 (第2/2页)

这一刻，似乎江则深和牧辛夷也不算什么了。毕竟于我而言最大的恐惧被搞得奄奄一息，而这一切来源于一个我不敢再抱有期望的江贺。

    于是，我看也不看地上剧烈咳嗽的柯折寒，将江贺拽进了我的私人休息室。

    我认真告诉江贺“你要摆脱江则深，我也会摆脱牧辛夷。等终于自由的那天，我们就包个海岛结婚。”

    江贺似乎被我一连串的话砸懵，我也不管人听没听懂，直接把人推在床上热情深吻，这回男人回应很激烈。

    软舌相接，亲密相抵，是恐惧之后最后的调味品。

    我没想什么，大脑反反复复其实就三个字。

    谢谢你。

    谢谢你。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觉得怪物也似乎并非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的事物根本不存在。

    是我喂饱了恐惧。

    当晚，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我七岁那年，mama收到意外惊吓早产，给我生了一个丑弟弟。

    她因为身心双重的疲倦瘫倒病床多时，几个小时后醒来，身旁陪着父亲和我，我在右侧，父亲在左侧。

    我轻轻凑上脑袋拱了拱mama床边的被子，父亲则默默安坐，下敛眉眼。mama视线凝清立即艰难喘息歪头不看父亲，像是两个纬度的陌生仇人，抗拒交流。

    这幅画面我记了十多年。

    mama虚喘冲我笑，原本娇美的脸苍白彻底，她向外招手叫我去看看弟弟，我歪歪脑袋想了想，随即很高兴地蹦跶走了。

    不得不说，弟弟真的很丑。

    当我穿过医院白剌剌的陈设，被护士jiejie带着到弟弟的位置，满心期待扒着保温箱看到里面皮肤皱巴巴、脸蛋红彤彤的小人时，几乎是立马扁嘴哭出声。

    “护士jiejie，弟弟好丑啊！”我大声控诉。

    护士被我喊愣了，正想解释原因。

    不料与此同时，弟弟也嚎啕大哭，似乎是听懂了我的话。

    嗷嗷两道哭叫，一时之间比不得谁更厉害，感觉把医院的房顶都哭穿喽。

    或许从此刻开始，我跟柯折寒的梁子就彻底结下。

    ……

    伴随弟弟逐渐长大，我发现弟弟是一个漂亮的弟弟，他不丑，一开始的样子其实只是早产营养不足的缘故。

    我开始喜欢起这个弟弟。

    于是，我会背着爸妈偷偷摸摸给他买零食，兴高采烈欢迎他看我喜欢看的电影，送他我最爱的书，抓着他的手闯越世界的关卡，甚至连爸爸mama的爱我也能无私地分给他。

    我真是一个好哥哥，我要做一个好哥哥。

    那时的我是这么想的。

    后来我上高中，结识同班的牧辛夷，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沉默寡言的男生，特别是喜欢那双晶莹剔透的灰蓝双目，于是我开始疯狂的追求。

    我很喜欢浅色系的蓝，其中我最偏爱灰蓝。

    它既有天的沉默，也有海的悲哀。

    灰蓝是多情的。

    由我赋予。

    ……

    但好巧不巧，柯折寒也喜欢牧辛夷。那时候他还没满十岁，我就当他是崇拜一个优秀哥哥那样崇拜牧辛夷。

    可若我现在回想当时柯折寒的情感，他应该不喜欢牧辛夷，他不喜欢任何人，他只恨我。

    他只需要我不好过。

    我从前能感应些许柯折寒对我隐隐的妒忌与阴暗，但我不觉得有什么，他还是我最爱的弟弟，我永远不会抛弃他、埋怨他，尽管是牧辛夷我也可以送到他床上。

    但我千算万算，万万算不到——在他14岁生日那天，我为他举办热烈生日宴的当晚，他利用我的信任给我下了迷药。

    世界颠倒，我意识模糊被拖进未知房间，门关上，我似乎重力被丢上了床，之后有脚步离开的细碎声响，再之后，有细微的布料摩挲……许久过去，房间灯亮，我被晃得睁开眼——

    发现自己跪在一方大床，半身搭在身下颤抖的身躯，而当我艰难抬身，发现我压着的人正是柯折寒，他神色惊恐眸光含水，原本精致妥帖的衬衫西裤变得皱巴散乱。我恍惚掐着他的脖子，力道很松。

    我没反应过过来是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房门重重被踢开！

    咚！

    锁都被踢坏了。

    我懵然扭头，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望见门口脸色结冰的父亲，以及……父亲身后的一串陪同者。

    柯恩寻几步踏过来，他一把将我掀翻到地，柯折寒呜呜哭出声，那音色受极了委屈，每一个字都夹杂黏腻的喘息:“哥、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终于。

    我的意识彻底回归。

    柯折寒，你这个贱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