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和妥协 (第2/2页)

：“已经有两个第一了，我们的班级荣誉不需要我来争了，我们慢慢跑，”星无树看了看后面四个，“争取勇夺倒数第六和倒数第五！”

    “那······我要倒数第六，你拿第五！”

    “比比吧！”

    快到终点的时候星无树就一直紧紧跟在了何尘后面，说要护着何尘防止他摔了。倒数第六何尘也很容易满足，赢了星无树就是赢了所有人，完成全程后的那个笑容应该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开怀大笑。

    星无树听到了不止一个人夸何尘好看，也许是因为过去只有自己看过何尘笑的样子，他的心沉了一下，一时兴起的占有欲让他很快挡住了那些身后投向何尘的目光。

    但何尘脸上的笑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陆吾的限量版耳机丢了，而下午唯一回到过国际部一班的只有何尘。

    又是同样被怀疑偷东西，结局却不一样，何尘的校服外套里，真的发现了那款耳机。耳机价值几万，何尘又死不承认，虽然陆吾最后选择不报警，学校最终还是选择让何尘停课反省。

    星无树得到消息后，何尘已经回家了。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不回复，打工的地方没有人，星无树决定去何尘住的地方找他。

    本不想来这里的，不是因为嫌弃这是离州最差的贫民窟，而是因为这是何尘隐瞒的最后的自尊心。

    然而已经一天多了，他必须找到何尘！

    当看到何尘站在自己面前，星无树又有些后悔，廉价的睡衣泛白而且磨损严重，面料被洗得已经没有了支撑感，紧紧贴在何尘身上，让他的锁骨更加明显。爱受惊的小羊这次眼里没有了慌张，而是不堪和无奈。

    “抱歉，联系不上你，只能来家里找了。”

    破旧的临时自建房隐私性根本没有，何尘还没来得及回答，邻居家孩子的哭声搅乱了尴尬的气氛，这样的嘈杂和混乱，让何尘更加耻辱。

    那一声苦笑在星无树看来是对命运的妥协，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巷子。

    晚上已经起风了，何尘清瘦的身子被套在宽大的衣服里，衣服仍然显得里面空空荡荡。

    星无树再次道歉：“是上次你回家就偷偷跟了过来，对不起。”

    “没关系。”何尘木木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对不起。”

    “我说了没关系！”何尘突然就崩溃了，那双面对那么多委屈也不过湿润过的眼睛落下了泪。

    他抵着墙，一下子蹲坐在地上，所有的支撑丢掉之后，哭泣都变得那么无力：“为什么总还是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我是个娘娘腔？就因为喜欢同性？所有人都欺负我，我反抗过，他们变本加厉，我不反抗，活得更难，可我什么都没做！”

    “这个家没人要我！我已经够努力地活着了！没有力气去跟他们斗争，可他们还不放过我！”

    “我在家什么都不是，学校没人看得起我，那我只想自生自灭也不可以吗？他们到底要我变成多恶心的人才满意！”

    抱怨，发泄，哭泣，那个总是忍气吞声说没关系，一直点头讨好的何尘终于爆发了。

    “你看到现在的我是不是觉得很可怜？”何尘抬起头看着星无树，眼角的那滴泪随着头的仰起和一阵风的来临，沿着下巴的弧度缓缓落了下来。

    碎在地上的那一滴凄美，让星无树的心再也无法把何尘当作普通的朋友看待。心痛和呼吸的频率一样此起彼伏。

    何尘扯着嘴角，眼眶里含满了眼泪，却倔强地不愿意落下，但是星无树走过来那一瞬间，又忍不住抽泣起来。星无树蹲在他面前，挡住了再一次袭来的冷风，宽厚的大手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

    何尘就这样抵着，哭着，说着。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可怜，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没有人可怜我，他们都在欺负我。”

    “明天去上学，什么都不用管。”星无树说。

    何尘看着星无树，他不敢去确定这句话是不是听错了，他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星无树从没有这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