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与甜味 (第2/2页)

 他无奈。

    「这什麽诊断逻辑。」

    「甜点师专用。」

    他看着那一小块塔。

    柠檬片切得很薄，

    像透明的h叶片，

    躺在柔软的N油上。

    他终究还是拿起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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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口入口，

    N油的温度刚好，

    不冰、不烫，

    柠檬酸意先到，

    紧接着是蜂蜜微微的甜味，

    把酸收住。

    他不自觉地慢吞吞咀嚼，

    像在仔细感受某种很久没T验过的东西。

    「怎样？」她盯着他。

    他故意皱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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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点酸。」

    她心一沉。

    「太酸了吗？我就知道我今天手感怪怪的——」

    他接着说：

    「但很好。」

    她愣住。

    「刚刚好。」

    他又补了一句。

    她忍不住笑出来。

    「你这种人讲‘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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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b任何人大力称赞都有效果。」

    他自己也笑了。

    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

    像是从这个空间里长出来的。

    她给他一杯水，

    顺手也倒了一杯给自己，

    坐回座位时，手肘压到桌上的小本子。

    那是她的工作笔记。

    上面写着今天试的配方b例、

    还有几句乱七八糟的自我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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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心情：还行。」

    「客人说‘不会太甜’，当赞美收。」

    他看到那一行，

    手指停了一下。

    「你每天都写这个？」

    她低头，「有写b较安心。」

    「为什麽？」

    「因为——」她转着手上的玻璃杯，

    「我以前的工作，每天结束都是KPI、报表、简报。

    但我看着那些东西不会觉得自己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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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这样，

    只要今天有做出什麽、有人吃了觉得不错，

    我就会觉得——好，今天有存在过。」

    他静静地听。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

    笑一下，「啊，抱歉，我有个坏习惯。」

    「说实话？」他问。

    「说太多。」

    他摇头。

    「我觉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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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刚刚好」，

    像是被这间店的墙壁轻轻接住。

    她看着他，

    在那一瞬间，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心动，

    更像是：

    「啊，原来有人真的在听。」

    时间过了十一点。

    她站起来，关掉两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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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间店只剩靠柜台的那一盏小灯亮着。

    「你该回家了。」她说。

    「你也是。」

    他走到门口，

    她突然叫住他。

    「喂，顾先生。」

    他回头。

    她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小纸袋，

    里面装着一个完整的蜂蜜柠檬塔。

    「这个你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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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吃。」他提醒她。

    「我知道啊，」她耸肩，

    「那你可以送人。」

    他接过纸袋，

    袋子有一点温度，

    像刚被她的手握过。

    「上面有贴保存期限，

    但我建议——」

    她看着他，笑得很认真，

    「趁它还温热的时候给出去。」

    他不知道该回什麽，

    只好点头。

    走出店门时，

    他回头看了一眼。

    「珊?日常」四个字在灯下柔柔的，

    像是有人对日子做了一个很温柔的宣言。

    回到电梯里，他低头看着那个纸袋。

    袋口有一点柠檬和N油混合的味道。

    今天的会议内容、修改过的图、

    同事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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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个从脑子里往後退。

    留下来的是：

    她说的那句——

    >「有人吃了觉得不错，

    >我就会觉得——好，今天有存在过。」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

    他第一次觉得，

    这栋大楼不再只是一个「住所」。

    它开始有了味道，有了光，有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