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吸血鬼（二十三） (第1/2页)

    月光犹如一片白缎透过教堂天顶的玻璃笼罩在那个女人的身上，礼帽上垂下的薄薄黑纱隐约遮挡住她的面容。通身华美的衣饰特别是颈项间那串繁复的黄金与绿松石所制价值不菲且颇具异国风格的项链，昭示着她可能是某位贵女。

    在留燧明所认识的人中能称得上是贵女的大约只有南希·毕肖普，可现在的他想不起这些。

    那个女人本是以端庄的姿态站着，看见留燧明进来之后却突然向他疾行几步，掀开了礼帽上的黑纱。

    “燧明……留燧明！？”女人激动又不可置信地喊出了他的名字。留燧明呆立不动，怔怔望着女人来到他面前。“是我……好好看看我，”女人双手捧着留燧明的脸颊，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我的弟弟。”

    记忆在精神混沌的留燧明脑海里翻涌。“弟弟”，确实有人这么唤过他，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他人生中最为青春宝贵的十四年，摒弃了正常人可以拥有的事业、家庭，穿梭在危险的夜裔族群之中一直在无尽的找寻中渡过。这是无论怎样也绝不可能忘记的人。

    “……帕玛苏？”青年迟疑地叫出了这个名字，重逢来得太过突然以致于他完全不敢相信。“是我！”帕玛苏扑上来牢牢抱住留燧明开始哭泣。留燧明恍惚一阵后才抬手慢慢圈紧帕玛苏的肩膀，似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你还活着、还活着啊……”留燧明的眼泪滴落在帕玛苏的发间。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自己早就被痛苦锤炼得无比坚毅，可原来依旧有人只是存在着就能轻易得到他的眼泪。

    二人一时无言拥泣许久才稍微平复情绪。留燧明哽咽问：“这些年你杳无音讯，究竟去了哪里。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康弗提德，院长夫妇因为你失踪的事悲痛欲绝……我也一直在找你，可无论是在警局的案件还是夜裔社群中都没有你的消息。我甚至还以为……”他不忍说出那可怕的假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语，“要是真的如此，我会想方设法用尽一切力量把所能见到夜裔全部杀死，为你复仇！”

    帕玛苏握着留燧明的手，静静听他说完。她半垂的眼眸流露出一丝哀伤的神色，她听出了留燧明言语中对夜裔的仇恨。正是因为自己，他对这个族群恨得深入骨髓……可是……

    “走吧，我们回家吧，”留燧明欣喜地牵住帕玛苏的手要往教堂外面走，“院长和夫人肯定会很惊喜，毕竟是女儿回来了呀！”帕玛苏慌神：“等一下，燧明。我、我还没有准备好见他们。”留燧明却仿佛自说自话般，手上暗暗下了力气：“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和爸爸mama久别重逢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呢？”

    “燧明！”帕玛苏突然叫住了他，她看着那么窈窕纤美的身姿凭留燧明一个成年男子的膂力竟没能拉得动分毫。“时隔多年，我为什么还依旧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与你相见。你的心里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猜疑吗？！”

    留燧明依旧保持着朝外走的姿势，没有回头好似被定格住了一般。他的手依然紧攥着帕玛苏的手，觉得自己的温度能让这双冰冷的手再度变得温暖起来。可是帕玛苏把手抽走了：“好好看着我吧，燧明。”既然弟弟不肯回头，那就由jiejie走到他的跟前。

    留燧明看到那双记忆中永远温柔的棕色眼睛慢慢由瞳孔中心现出了赤色，如同把棕色逐渐吞噬般的血红。

    “无论是爸爸mama还是你……我不敢与你们相见是因为总在害怕和犹豫，”帕玛苏艰涩地说，“对不起……我深爱着曼哈蒙大人，早已放弃了人类的身份与他结为‘血契’。”

    “我已经是夜裔了。”

    ※※※※※※

    教堂之外，身影隐没在树林中的两个男人都望着教堂的方向。

    “你不远万里到埃及去劝说我带帕玛苏回来，就是为了这个男人？看着没有什么特别。”深色肌肤的英俊男人冷淡地评判。兰赛特轻笑了一下：“那帕玛苏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上一个爱人死去一百年的你再次动心？还最终选择跟她结成血契，从此以后你们只能互相以对方的血为食。若是在一百年前猎人尚还活跃之时，你这种行径无异于慢性自杀。还想重蹈覆辙吗？”

    曼哈蒙的眼神明显肃杀起来：“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要不是你‘仁慈’地给了那个毕肖普最后一剑，我会让他的痛苦更胜百倍。”

    兰赛特揶揄道：“曼哈蒙大人的愤怒可真是恐怖啊，恐怕连傲慢的大公阁下都想要和你交流折磨人类的心得。”

    曼哈蒙瞥他一眼，三位领主中最后一个成为夜裔的就是兰赛特，他又长年潜藏在人类社会里，不知将人类复杂诡谲的天性学到什么程度：“既然你也清楚大公残忍的个性，就该把那个人类藏得好好的，最好你们两个龟缩在一起永远不要露面。上次你在他的城堡里斩杀了他的诸多眷属，他可是气得发狂。要是被他发现，你势必要面临一场死斗。”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