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许愿 (第1/2页)

    我是个不称职的哥哥，也不怪弟弟对我冷淡。小时候那么可爱，还会发脾气，长大后就对人爱搭不理，拽得活像别人欠了他二五八万。

    我们是双胞胎，具说是异卵双胞胎，在长相上不算很像，性格也大相径庭。段景长的更像mama，只能说很美。

    我们岁数相同，但段景小时候比我矮半个头，性格又软胆子又小，让我过足了当大哥的瘾。

    他总是拉着我的手，像个小跟屁虫，去哪里都要黏着，把他推开，他就红着眼眶说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但这家伙软糯的性格，也随着时间长歪了，变得大小姐脾气，一点就着，容易和自己生闷气。

    我记得六岁生日时，我见他许愿，坏心眼起来我就偷偷问他。

    “小景，我不知道许什么愿望，你许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段景当时还很单纯，还会相信一肚子坏水的我。他眨巴着大眼睛，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害羞地说：“期末考试得双百。”

    “就这点儿愿望，我可是有一大堆！”

    他低着头皱着眉毛，扭扭捏捏的说：“我愿家人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段景喜欢看书，每天抱着书就在那啃。我当时才六岁，还在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弟弟说出的愿望太有文化，让我觉得心里很酸。

    “你不知道吗？”我贴着他耳朵，神秘兮兮坏笑着对他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的表情可有意思了，脸色一会红一会绿，比活生生吞个苍蝇还有意思。

    我指着他的脸，一边说他怎么这么笨，太好骗了，一边笑得前仰后合。段景又气又恼的瞪我，小脸被憋得通红，他又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反驳我。

    我也是欠，不知道适可而止，下一刻就被他啃上了手指，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明白，被狗咬住不松口的感觉。

    疼得泪水狂飙，骂骂咧咧让他撒嘴，臭小子下了死口，扯又扯不开，只能疼得嗷嗷大叫。

    被啃了我也不甘示弱，和他扭打了起来，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和段景打架，也开启了我们一言不合就掐架的开端。

    至于他的愿望，被一语成谶，那次期末考试只有九十八，我们一家人也并没有如愿的一生顺遂。

    八岁的那年秋天，我爸出轨了。

    周末段景有钢琴课不在家，我讨厌报的英语班，所以悄悄逃课了，回到家搁门外就听见了父母的争辩。

    我爸妈关系很好，mama是一个开朗又温柔知性大方的人，爸爸话很少但也会附和母亲的话。

    邻居都说，他们是天赐良缘的一对。以至于我这么调皮，也很少挨打，成了同龄人羡慕的对象。

    一朝跌落尘埃，也成了七大姑八大姨，饭后侃大山的讽刺对象。

    父亲的家族是风水世家，研究风水玄学符篆咒法，按我姥爷的说法，就是一家子跳大神的。

    当初父亲立排众议，与家族划清界限，也要和我母亲结婚。如今八字不合，成了他与我母亲离婚最直白的借口。

    他们吵架还把我搬上来，我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是我们八字不合，生的孩子才会畸形！”

    “你的意思是怪我了？！”

    父母吵架愈演愈烈直到分居，等到来年春天母亲才答应离婚，孩子要归她带，不然她害怕品行不端的父亲教坏小孩。

    原来是母亲发现八字不合是借口，真正的原因就是因为出轨，对象居然我爸当年定的娃娃亲。

    母亲没有像电视剧里面为了孩子隐瞒事实，而是光明正大的解释了，她为什么要和我爸离婚。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接受了事实，毕竟这是大人的事情，段景沉默了很久，说不想离开哥哥和mama。

    最终段景的心愿也没有实现，mama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那天早晨mama还没有抵达民政局，出了场车祸人当场死亡。消息是姥爷告诉我们，我搂着哭得泣不成声的弟弟，摸掉脸上的眼泪，故作坚强的拍着他的后背。

    我们都认为是爸爸害死了mama，如果爸爸不出轨不离婚，mama也不会在去民政局的路上发生车祸。

    爸爸很愧疚，知道我们恨他，把我们交给姥爷扶养。

    母亲的葬礼过后，我们从城里搬到了乡下，住进了镇子。刚搬到姥爷家，段景生了场大病，来来回回高烧不退，都一周了才好，之后一直是病怏怏的模样。

    只有我知道，自那以后段景才开始变了，变得沉默寡言，有什么事都自己藏着。

    小时候段景总是会说胡话，说窗户外面有叔叔，可是我们家住在七楼。他还会说，有个没有腿的jiejie跟着我们，父亲很重视，就在家里面贴符画咒，还给段明带了个小小的护身符，这才好些。

    自从到镇上之后，段景就比以前更黏着我了，问他是不是看见了脏东西，他也不说，只是呆呆的注视前方。

    直到在废弃厂房玩捉迷藏，我故意藏起来吓唬他，他跌跌撞撞的摔下楼梯，我才知道他又看到那种东西了。

    “哥哥我刚才找你，推开铁门看见一个叔叔吊在天花板上，舌头吐得好长。”段景吞吞吐吐地说着，把整张脸埋在我的怀中。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半开的铁门，屋顶上的铁管子还挂着一条长长的麻绳，窗子是关上的，但绳索还是一摆又一摆在空中荡漾。

    就像上面挂着一具尸体，双腿在空中不自觉的摆动。

    白天光却线昏暗，四周围静悄悄，阴冷的感觉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无风门却“嗙”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