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生死同衾 (第2/2页)

，不过是为了风流佳话。

    能在雅阁待客，原也是有些名气的清伶。

    妓院挂牌自是不用去，接待这些附庸风雅的二世祖，弹琴奏乐，亦能维持好名声。

    穆洵安于男女之事不怎么热衷，去了也只是饮酒，他又常带着我，无人敢来打扰。

    隔着幕帘，我似是也听过同样的乐曲，一时愣住，却见玉闵衍垂眸正在看我。

    “再过几日便是典洲地界，公子可是有心事。”

    我从他怀抱中起身，未想方才真的睡了过去，想来他刻意放慢声调，想要拥我入眠。

    孩子在玉闵衍臂弯睡得正香，车马劳顿，此番醒来，我的心情倒是不错。

    “你可有想去的地方，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家不在帝京这边。”

    玉闵衍未料到我会问起他的家世，好在面上恍惚片刻，只是说，“mama告诉是南方地界，具体在哪里，人伢子买来途经各地，想也是不记得了。”

    我便纳闷，“真笨，家都记不清。”

    他听此言稍有苦作，笑说，“公子哪里的话，记得也是回不去的。”

    我想也是，按照他如今的身份，就算是还有家人在世，也是不能认的。

    一来二去，他倒是和我一样，都成了无根之人。

    我便说，“玉闵衍，你可有想过何地安居？我小时候不讨喜，母亲不理睬我，我便想逃出家去。”

    他眨眼望向我，注意倒是后两句上。

    “郡主娘娘不喜欢公子？为何……公子于闵衍而言，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我点头，煞有其事，说，“那只是你看来，母亲自小便不喜欢我，我幼时可怜得紧，错过时辰便要挨饿，小厮们说锦泉粮盛，我便想去锦泉，没想到后来听说遭了旱灾，收成倒是没有往年好了。”

    “那闵衍也去锦泉。”他眉目似蹙非蹙，慌忙说出这句，却是将我抱得更紧了。

    怀中孩子亦有所觉，“哇”得张大嘴巴哭了起来。

    我心想爹爹说得可真没错，这人玲珑心思只为了我，不带着一道去，确是有些可惜。

    好在此前便换好的马车停在远道上，一时间篝火旺盛，周遭只有我们，影卫去寻食物，昨日羊皮袋中灌的米粥还在，玉闵衍便喂孩子吃了些。

    米粥的冷的，这孩子想也是命硬，这般折腾都未生病。

    言语间又转回我身上，玉闵衍对我幼时遭遇耿耿于怀。

    我摸了摸怀中孩子稚嫩的脸，说，“不是人人都会喜爱子女，血脉不过人心作祟，未有期待，便不会心喜。”

    见玉闵衍微微抿唇，低落起来，我便抽空勾起他的脸，骨相温柔，一看就是听话的好小倌，爹爹眼光真是高明，一眼就选中了他。

    我佯装疑惑，说，“我的事情，你为何这般关心？”

    玉闵衍眸中似有幽怨，戒备放下，他又成了一颦一笑惹人爱的清倌人。

    我等了许久，方听见他细若蚊蝇的声音传出，“闵衍说过，喜欢公子。”

    我便笑了，勾住他的手指，我说，“玉小倌，我曾言想要和你住在一起，不是说假话。”

    常听戏文里说，生同衾，死同椁，便是人间最好的归处。

    他以赤忱之心待我，留他独活，我是狠不下心的。

    苏文棠看出我所想，那日未叫醒我便走了。

    他是我的先生，应知穆汝安狠下心来，比深宅妒妇更甚。

    玉闵衍说喜欢我，那便与我一道，同去好了。

    我温存般摸向玉闵衍的唇，说，“我不知何为喜欢，若说不舍便是喜欢，想也是……喜欢你的……”

    此言将歇，破空声紧跟而来，蹄甲奔腾惹动篝火，玉闵衍欲要起身，我却按住了他。

    我知时辰已到，此处离典洲这般近，那人又怎会不知晓。

    转目望向道路上的火把，来了这般多人，他倒是真的厚看我。

    骑兵分立两道，从中缓慢走出一人，他仍是锦衣流云袍，神情淡然坐在马上，不像是勾心斗角的逆臣下士，亦不像是内藏祸心的王公贵族。

    我冷冷注视着他，听到他轻唤我，眉间黛色浣开，宛如铺陈画卷。

    便听他说，“阿五，一路遥远，我已惦念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