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非他命( 1V1 黑道)_第170章无所适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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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无所适从 (第2/3页)

持一贯的恭敬礼貌:

    “没有破费,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心食饭最紧要。”

    “诗允讲,你最钟意那支摔碎了。这个,就当稍作弥补……”

    男人身上那股烟草混合古龙水的气息,此刻,被杯中温热的陈年花雕酒气一蒸,变得愈发浓烈,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佳肴在前,却味同嚼蜡。

    他知道,那枚定时炸弹必须由自己亲手引爆。

    雷耀扬深吸一口气,喉结颤动,仿佛咽下的是玻璃碴。他仰头灌下杯中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给了他一丝开口的力气:

    “阿妈,奥地利…那边……”

    “移民手续…遇到点问题,需要…延迟点。”

    他不敢用「驳回」二字,那太过绝望。但声线里,带着一种被酒精和更深层焦灼浸泡过的沙哑,打破了席间刻意维持的平静。

    话音落下,方佩兰夹菜的手顿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无措的茫然与担忧,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问什么。

    而齐诗允却猛地抬头,目光如锥,瞬间刺穿他强装的平静。那里面,没有雷耀扬预想中的震惊或者失落,反而迅速凝结起一层薄而锋利的怒火。

    她几乎是立刻接口,语速快而清晰,带着一种刻意撇清的锐利:

    “延迟?好哇。”

    女人将目光扫过对方,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吝啬:

    “公司刚接下怡和集团全年的公关合约,况且清和酒楼生意咁好,也根本抛唔低。”

    “移民?以后得闲再讲。”

    斩钉截铁说罢,齐诗允拿起公勺,舀起一勺蟹黄羹,力度不轻不重地放进母亲碗里,但还是将汤汁溅出少许。她的视线死死锁住男人的眼睛,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疑虑和对他今日再次食言的怨怼:

    “我这个人也不似雷生……”

    “做生做死打拼半生的江山,可以说丢就丢,说走就走。”

    那冰棱般的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和少许不易察觉的伤痛。

    但「江山」二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巴掌扇在雷耀扬脸上。她听懂了他的「延迟」,也听懂了他的无能为力。她没有追问原因,只用最干脆利落的方式,将他的失败、他的「麻烦」推开。

    仿佛移民计划,从来只是他一个人的痴念,与她无关,与他们的未来无关。但这种干脆,比任何埋怨都更让雷耀扬窒息。她保全了自己的体面,却也将他推得更远。

    “滋啦——!”

    一声尖锐刺耳的锐响骤然撕裂了空气。

    是雷耀扬手中的银叉尖,狠狠地划过面前细白骨瓷碟的边缘,刺破了燕窝羹的甜腻。

    男人胸腔那口浊气,堵得更死。

    他看着她故作忙碌、却紧抿的唇线,看着她眼底那簇被强行压下的失望火苗,所有解释、所有道歉都苍白无力。

    他只能沉默,端起酒杯,将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至胃底,却暖不了分毫。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转小,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如同呜咽。

    包厢内,水晶灯依旧流金泻玉,佳肴依旧散发着诱人香气,却再也无法拼凑出十分钟前那勉强维持的温馨假象。

    “江山?”

    听到齐诗允久违的刻薄嘲讽,以及偏向施薇的执着,雷耀扬的心在刹那紧缩。

    但他不忍责怪,只是于喉间滚过一声极低、极冷的笑,那笑声像砂轮在粗糙的铁器上摩擦,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残酷。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花雕。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剧烈晃荡,在灯影下折射出如同稀释鲜血般的波光。而男人的视线没有望向方佩兰,反而将目光投向齐诗允。

    那眼神沉甸甸的,如同坠入深海的石头,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恳求与愧疚,他盯着杯中晃动的血色,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与绝望:

    “新界北填海造出来的那些楼盘,看着光鲜亮丽,地基往下挖深点…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沙!”

    说着,男人盯住对付,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焦灼与惶然:

    “不走?难道等它塌下来,把所有人都活埋?!”

    他意有所指,每一个字,都像在咀嚼着刚刚在书店里那场冰刃交锋的余寒,更是在回应方佩兰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那个用大排档养活女儿、双手布满油烫伤疤也要护她周全的世界,不能再被卷入腥风血雨。

    “塌下来也是你自己挖的坑!”

    银叉“当啷”一声,被狠狠砸在细白的骨碟上,发出刺耳的锐响。

    齐诗允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积压了叁年的疑惧、对他身份秘密的探究、今日突然失约的委屈和等待…以及对这突如其来的对移民的抗拒,如同冲破堤防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她清亮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颤抖,她实在很想当面质问一句他到底是谁!

    可她害怕问出口,如同覆水难收,她与他,再也不能回头。

    空气瞬间凝固。

    鲍汁浓郁的香气,仿佛凝结成了沉重的铁块,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奢华的空间里,只剩下水晶灯电流微弱的滋滋声,以及齐诗允急促而压抑的喘息。

    “啪嗒!”

    方佩兰手中的白瓷匙羹脱手落下,生生砸进盛着金汤蟹黄羹的炖盅里,溅起几点guntang的油星。

    气氛凝滞到极点,方佩兰看看女儿,又看看雷耀扬,用力按住齐诗允略微发抖的手背,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圆融:

    “不紧要不紧要…好事…好事多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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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都几好呀!大家都喺度…食翅,快食,凉咗就腥气了…”

    她试图用食物温暖这骤然降至冰点的气氛,声音带着一种强行插入的、近乎尖利的腔调,劈开了凝滞如铁的沉重空气。眼底忧虑,却更深重。

    方佩兰伸出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拿起公勺,舀起一大块她刚才还赞不绝口的溏心鲍,胶质在她抖动的勺子里晃动得更加厉害。

    她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忙脚乱地将那勺鲍鱼放进雷耀扬面前几乎未动的碗碟里,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耀扬你尝尝…快尝尝……”

    “这溏心焗得好靓…凉了…凉了真系会腥啊……”

    中年女人声线哽咽颤抖,眼泪一直强忍着没有落下,但那声音里的慌乱与哀求,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令人心碎。

    雷耀扬胸腔里堆聚的火气,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强行压制,他睨了一眼被方佩兰拉回座位的齐诗允,重新整理好情绪,淡淡笑着回应桌对面的中年女人:

    “多谢妈。”

    “你也食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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