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第1/2页)

    “简阳山你个王八蛋！你还我小锋！还我儿子！”医院顶层，傅秋把手头能扔能砸的全往简阳山身上招呼，“你到底对小锋做了什么？！他要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够了！”简阳山的额头上被砸出一道血口子，他忍着疼抓住傅秋的手腕，“医生让你静养，你还有第二条命可以折腾吗？”

    “那你告诉我，”傅秋抹着眼泪，“小锋到底为什么会被逼走？”

    “我没有逼他走，我只是……”太难以启齿了，那样肮脏的事情他怎么好意思开口？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傅秋大病初愈，情绪一激动，身子软倒，被简阳山及时接住了。

    “我不能说，但我答应你，我会找到简锋！我会找到他的！”简阳山抱住哭哑的傅秋，干涸已久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盯着雪白的墙壁失去焦点。这么多年，他是不是都做错了？

    简阳山抖着手拨通秘书的号码，让他联络凌城各大侦探事务所帮忙找人，又让他时刻监控简锋的银行卡。这孩子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只要他刷上一笔，他很快就能找到他的对不对？

    一天过去了，简锋的银行卡流水完全没有新增记录，大大小小的宾馆酒店也完全没有他的入住痕迹。他连他的钱都不愿意动了？他能去哪儿？

    傅秋好不容易睡下后，简阳山一个人开车出医院。

    凌城说大不大，他却把自己的儿子弄丢了——他的亲生儿子，他忍着屈辱生下的孩子，他曾经不闻不问十二年的孩子……简阳山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子蛇行，四周汽车喇叭齐鸣。

    简锋究竟会去哪里？他没有出国、没有去找楚绪，他会去哪里？简阳山一直开到城市边缘，突然想起，简锋会不会回老家？车子打弯，直驱龙溪。

    老家的别墅虽然有雇人定期打扫，简阳山推开大门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冷清和萧条。没有人气，再大的房子也不过是一个华丽的空壳。

    开了快一天的车，滴水未进，简阳山忍着疲累又跑上跑下五层楼，最后还是空忙一场。在简锋的房间里，他终于脱力坐下，不小心碰倒桌上主人忘记收起的相册。

    “啪。”厚厚的一本砸在地上，像锤子落在简阳山的心上。

    这是什么？他弯腰捡起来，像捧着潘多拉的魔盒，忍不住打开——是简锋。他一张张翻过。是小时候的简锋——掏鸟窝的简锋，抓青蛙的简锋，扮鬼脸的简锋……各种各样的简锋，他没见过的简锋。

    “送给最亲爱的爸爸！想我就翻开看看吧！”

    相册的最后一页，歪歪扭扭的十六个字，古灵精怪的两个叹号，蹦蹦跳跳占据他的视网膜，然后天真地抓住他的视神经，撕扯。

    啊——椅子倒地，眼泪决堤，简阳山开始不可自抑地反胃、欲呕。一天没有进食，吐出的只有酸水。他捂着肚子，瘫倒在地上，蜷起来，弓成虾米。

    他错了。小锋，爸爸错了……把相册紧紧抱在怀里，像抱住被他无视多年的孩子。爸爸错了，爸爸知道错了……眼泪倒灌进耳朵，堵住鼓膜，整个世界只剩下一声声清脆又响亮的呼唤，爸爸、爸爸、爸爸……从孩童到少年，又从少年到青年，简锋每次都好像记吃不记打一样，总是固执又莽撞地朝着他的方向跑来。而他呢？十次有九次选择背过身，仅剩的一次也只会板起脸骂他、训他，永远看不到他的好。他对自己的孩子那么坏，那么坏……简阳山忽然控制不住大笑，眼神空洞，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那么坏？如果不是他对简锋不好，他就不会装Alpha，不装Alpha就不会遇上楚绪，不遇到楚绪就不会兄弟……他本来可以倾尽全力保护好他！保护好他唯一的孩子！

    白天到黑夜，一瓶接一瓶白酒下肚。简阳山空着胃，喝了吐，吐了喝，整个人烂在秽物里，死了一样。

    疼，好疼……半夜胃部几近痉挛，简阳山缩在冰凉的地上，被疼醒过来。

    “131……”他挣扎着，凭本能拨出一串号码求救。

    “嘟嘟嘟嘟……”

    “等下，我接个电话……唔——”发泄过一次，楚云生听见手机响起，正准备抽身，苏清藕一样的双臂缠住他的脖子，又往自己体内压了压。今天的楚云生格外粗鲁，他虽然不喜欢，但这具身体却不听他的。

    “不，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