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除夕夜 (第1/1页)

    小年夜那天，我整个人心浮气躁。

    说不上为什麽，反正快过年了，心情却跟天气一样冷飕飕。

    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吹得红灯笼的纸皮一阵乱晃。

    街上到处是准备年货的人，提着J鸭鱼r0U、喜气洋洋。

    只有我，一身皮衣、双手cHa袋，走在人群里像格外格格不入的影子。

    我想，也许是太久没回家吃饭。

    外公身T不太好，阿嬷也走了，整栋老宅里剩下他和几个兄弟轮着照顾。

    但我这人脾气本来就y，谁敢嘴我？想回就回，不想回，谁也管不着。

    心烦到受不了，我乾脆跑去找阿雄他们。

    「欸～阿雄啊！出来！」我边走边喊，「老娘叫你啦！」

    「大小姐」——这是他们给我的尊称。

    没错，我外公是这区的老帮主，而我，是他最疼的孙nV。

    我从小就在这块地混大，这群兄弟对我来说，b亲戚还亲。

    那晚，街头的鞭Pa0声不断响起，空气里有GUnongnong的火药味。

    「大小姐，这麽晚找我有事？」阿雄探出头，一脸恭敬。

    「心情差，想赌一把。」我懒洋洋地说，「其他人咧？」

    「都在里面梭哈。」他笑，「欸！大小姐来啦！」

    他一喊，屋子里立刻炸开锅。

    「哎呦～大小姐驾到！快进来！」

    「今天是不是要我们放水啊～」

    「放你个头啦！」我笑骂着，掀开门帘走进去。

    屋里烟雾缭绕，桌上摆着啤酒、瓜子、麻将。

    我一PGU坐下，「玩什麽？」

    「就麻将！」留着黑亮长发的阿祺站起来，「我输就剃光头，你输就煮饭请大家吃！」

    他那发质好到离谱，要不是声音太低沉，我真怀疑他是nV人。

    「那平手呢？」我挑眉。

    「都算输。」他笑得狡猾。

    「好，玩！」我一拍桌，满脸战意。

    麻将一摆好，我的战斗魂立刻上线。

    「碰，五筒！」

    「吃，八万！」阿雄正要拿我丢的牌，我一个怒视，他手马上缩回去。

    「欸～大小姐，这样不公平喔！」阿祺边笑边挑衅。

    「少废话！」我回敬一记杀气。

    没多久，阿祺一脸得意地喊：「不好意思，大小姐～我自m0罗。」

    我嘴角cH0U搐，深呼x1：「自m0而已，没什麽。」

    心里却狂喊：老天爷，我到底哪里得罪你！

    第二局，我越打越闷。手气差到离谱，连m0七张都是花。

    不过……第八张如果再m0一花，我就能「八仙过海」胡八台！

    我开始偷笑，笑到嘴角快cH0U筋。

    结果——啪。牌掉地上。

    大家低头一看，是「七万」。

    我脸瞬间垮下：「七万你是要我去Si吗？！」

    「大小姐真可惜啊～」阿祺幸灾乐祸，「不好意思，我又门清自m0～」

    「……两场了？」

    「四台喔～」他笑得像中了乐透。

    我深x1一口气，语气平静得反常：「再来。」

    「遵命。」

    第三局，我总算胡了个小三元。

    「看吧！老娘可是实力派的！」我叉腰大笑。

    「但你四台，他四台，算平手喔……」阿雄小声提醒。

    我脸瞬间一黑：「蛤？」

    「平手就都输啦，规矩是你说的～」阿祺笑得灿烂。

    我咬牙切齿：「煮饭就煮饭！」

    反手把剃刀丢给他：「剃。」

    他大方地咔咔几下，转眼成了闪亮亮的光头。

    我拿镜子给他，一边憋笑。

    「哈哈哈哈哈！」终於笑到肚子痛。

    他照着镜子，还能自恋地说：「taMadE，我好帅！」

    笑声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回响。

    我想，大概这就是我最熟悉的年味吧——乱、吵、热闹，但有人陪。

    那晚，我乾脆请他们全来我家围炉。

    外公坐在主位，看着那颗反光的脑袋，笑得眼泪都出来：「不错喔，更yAn光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屋里红灯高挂，桌上满是菜香。热汤的蒸气模糊了视线，窗外烟花此起彼落。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原来「家」不是安静的地方，而是有人闹、有笑、有饭香的地方。

    吃到一半，外公轻轻拍了拍我的手：「你长大了啊，越来越像你妈年轻时。」

    我鼻子一酸，低头扒饭：「哪有，她哪有我这麽凶。」

    「你凶，是为了撑起自己。」他笑，「但该放下的，也别老扛着。」

    我不太懂那句话的意思，只是闷闷地喝了一口汤。

    夜深了，大家散去，我去上厕所时，才看到那抹鲜红。

    「靠，原来我那个来，难怪今天运气背成这样……」

    我对着镜子笑出声。

    镜中的自己，脸上有疲惫，也有种久违的柔和。

    我突然想到外公刚才那句话——

    「该放下的，也别老扛着。」

    也许这一年，我真的该学着放下些什麽：压在心底的怒气、那些逞强的逗嘴，还有从没说出口的思念。

    外头烟火一声接一声，照亮整个夜空。

    我抬头，看见镜中自己笑了。

    ——除夕夜，输牌、煮饭、笑成一团，也挺好的。

    输的不是运气，是一年的孤单。

    而我，终於又找回了那一点「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