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第1/1页)

    柯向哲觉得他跟黎樾像是两颗没有交汇轨迹的星星，他偏偏要进入对方的视界，毫无抵抗力地，在对方的牵引力下撞得粉身碎骨，湮灭在茫茫宇宙。

    人越关注什么越容易看到什么。按理说秀场繁多，柯向哲的工作也不尽然是外派。可那天之后两人却能频繁在秀场照面，偶尔闲下来还能聊上两句。

    通常是黎樾跟柯向哲搭话，内容稀疏平常，柯向哲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偶尔主动逗逗黎樾，隐晦地聊几句圈里的事情。

    柯向哲一直认为搞艺术的都多少沾点那什么大病。包括他自己。他一直看不懂黎樾，不懂黎樾的感情，不懂黎樾的坚定。在柯向哲的世界里，没有亘古不变的东西。

    一切都是变化的。

    和刚认识时相比，黎樾头发长了些，唯一一点锋芒都掩藏了起来，看起来好温柔，和海一样包容。

    纵然黎樾是深海的一抹蓝，神秘又危险。柯向哲还是不顾危险，向着名为黎樾的深海不断下沉。

    如果真的沉下去了，倒也利落。柯向哲沉了一半，被强行拉住，不上不下，窒息感席卷而来，无望无光，无力无措。

    喻知远电话来的急，柯向哲看着就觉得不妙。

    “说他表现良好，提前释放。”

    柯向哲只觉得大脑一空。

    “我怕他报复，你最近注意一点，尽量别一个人走。”

    柯向哲应了两声。

    喻知远沉默了一会，低声劝慰到：“也别太担心。”

    柯向哲也只是应声，没有多说什么。

    隔着T台，黎樾站在人群后面，眼神落在柯向哲身上。柯向哲注意到了，微微弯了下眼睛，冲黎樾招了下手。来不及多做些什么，模特们上台，柯向哲又拿起了相机。

    只是手有些细微的发抖。

    这套片子毫无意外拍的不好。

    柯向哲随便找了个借口，说下半场让后辈代一下，他状态不行。颜听看出来了，也没说什么，就让柯向哲出去了。

    直到散场，黎樾一如往常地去找柯向哲，但柯向哲不在。

    颜听抬头瞄了黎樾一眼，习以为常道：“找柯向哲？”

    黎樾点点头。

    颜听随手指了下门：“外面。”想了想，颜听又补了一句：“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柯向哲也没走远，就坐在秀场门口的台阶上，一个人盯着远方。黎樾默默了走过去。

    柯向哲偏了偏头，看向黎樾：“结束了？”

    “嗯。”黎樾在柯向哲旁边坐下，“颜听姐告诉我你在这儿。”

    颜听大概还要拍一会儿幕后，也没联系柯向哲。

    柯向哲认真地看着黎樾，忽然问到：“你无条件配合我？”

    没有过多犹豫，黎樾点了点头。

    “那我们约个实践吧。”

    柯向哲说完笑了笑，像个把算盘打得啪啪响的小狐狸。

    黎樾一怔，没有立刻答应：“为什么？”

    “想挨揍了呗。”柯向哲只是笑，眉眼一弯，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你什么时候有空？”

    “下周三可以吗？最近有个展要开。”黎樾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可以。”

    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柯向哲急切地需要转移注意力，只要黎樾答应就可以。柯向哲定了定神，又说：“对了，我想程度狠点。”

    柯向哲不是个耐痛的，黎樾不知道柯向哲想干什么，试探了一句：“多狠？”

    柯向哲垂眸，低声说：“就，我哭为止。”

    柯向哲每一句话都说的很轻松，神色也没有异常，好像真的只是心血来潮。黎樾没继续问，答应了柯向哲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