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回家/下药 (第2/2页)

酸涩疼痛起来，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伸手捋了捋那根调皮的头发，触感顺滑冰凉，又忍不住抚摸上温言的脸颊，他的脑海里依稀记得它曾经是多么小多么圆的一张小胖脸。

    ——言言。温明无声地唤了一句，随后他弯下腰，在儿子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爸爸。”温言睡眼惺忪，呆呆看着眼前的男人。

    “对不起，吵醒你了。”

    “没有。”温言握住男人在自己头上肆意抚摸的大掌，一把抱住男人的腰肢，把头埋进他怀里，“爸爸昨天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怎么不回我消息。”

    温明随意笑笑：“……昨天有个酒局，本以为很快就好了，谁知道客户一直缠着劝酒，不小心喝醉了，然后就在酒店睡下了。”

    温言眨眨眼：“好吧，那爸爸以后要记得和我提前说。”

    “嗯，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听着温明诚恳的道歉，温言贴在父亲怀里的脸却没有丝毫表情，他没有错过父亲眼神里一瞬间的闪躲，以及回答的迟疑。他咬着下唇，把男人抱得更紧，恨不得嵌进自己怀里。

    “爸爸……”不知是不是温明的错觉，温言的声音竟有一丝的颤抖。

    “嗯？言言。”温明拉开距离，看看儿子被衣服印红的小脸蛋。

    “咕——咕——”安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两声惊天巨响。

    “……”

    “……”

    “爸爸，去吃饭吧。”

    “……好。”

    来到厨房，温明一眼就看见了保温箱里摆放整齐的一根油条和一大碗稀饭，油条显然已经过了最好吃的时候，看起来又软又塌，稀饭的汤汁也干了不少，米粒颗颗凸起。

    “言言……”

    很明显，这是温言知道他没回来特地给他准备的早饭。

    “啊，这个就别吃了，我再给你做点吧。”

    温明突然很想哭，可在儿子面前，做爸爸的怎么能哭丧着一张脸，难道还要儿子安慰吗？

    他勉强扯起一个笑：“没事，保温箱放着不凉就行，再做麻烦也浪费。”

    温言柔柔一笑：“行，那我再炒个蛋。”

    “好，谢谢言言。”

    温言坐在椅子上看温言忙忙碌碌——他纤细的手系上围裙，撩起头发，轻声熟路地下蛋，翻转。

    这是他的儿子，他的小宝贝，他的珍宝。

    “爸爸，你一会能帮我关下闹钟吗？”隔着厨房的玻璃门，温言大喊。

    “闹钟？”

    “对，我记得我设了闹钟，一会就该响了。”

    “好，言言你好好看着火，别说话了。”

    经温言这么一提醒，温明突然想起来温言确实有一个闹钟。现在手机手表都有闹钟功能，而且更便捷，已经很少有人使用传统的闹钟。可温言仍坚持使用那个闹钟，只因为那是温明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这一用就是许多年，期间坏过摔过，修修补补地居然撑到了现在。

    温明坐在床边等着闹钟响，这一等就是许久，闹钟滴滴答答地慢慢走，也不见有半点动静。他疑惑地看了看，原以为是坏了，没想到是根本没设闹钟。

    “言言，你好像没有设闹钟啊，还是说它又坏了？”

    此时温言刚从厨房出来，听了啊了一声：“哦，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爸爸，可以吃饭了，我去给你拿筷子。”说着，又进去了。

    他不仅端出了饭菜，还拿出了一小碟刚煮过还冒着烟的酒。

    “嗯？什么时候还热了酒。”温明凑过去给温言解围裙，感觉那酒香直往鼻子里飘，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爸爸不想喝吗？”

    “你是爸爸肚子里的小蛔虫吗？”温明拉着他在身边坐下，宠溺地刮下他的鼻子。

    温明安安静静地吃饭，温言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

    饭饱酒足，温明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正想起身收拾碗筷，一阵眩晕却突然袭来。他连忙扶住桌子坐好。

    “爸爸！”温言紧张地看着他。

    温明宽慰道：“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应该是有些低血糖。”说完，男人打了个哈欠。

    “爸爸你困了吗？”

    温言秀气的脸渐渐变得不甚清晰，只剩下那缕浅浅的他独有的体香在温明鼻尖萦绕。

    温明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可是身体却疲惫极了，动一动都觉得费力，他缓缓闭上眼帘，最后说了一句：“嗯，有些困了，言言你……”

    在温明完全闭上眼后，温言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冷，宛如蟒蛇褪去了幼嫩的皮，露出基因里刻下的狰狞模样。

    “爸爸。爸爸你啊，一点也不让人省心。”温言在父亲身侧跪下，把头倚在男人腿上，他一下下轻抚掌心温热的肌肤，喃喃自语，“我本来想装作不知道的，我知道是逃避，但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他又呵呵一笑：“爸爸啊，你每次撒谎都那么不高明，明明是宿醉，怎么还会想喝酒呢。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啊……我明明……”

    “也对，我只是你的儿子罢了，我好不甘心。所以啊，爸爸，我有点生气，你可以，稍微安慰一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