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自白 (第1/2页)

    已然很多年过去了，对於当时的印象也开始模糊起来，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倘若你忽然提问，我也答不上来。

    我狼狈地掰着手指头数，赫然发现距离当时竟已过了七年之久。

    难免有些怔然，我一直明白时间不等人，光Y眨眼流逝，可我没想到蓦然回首，面对的不仅有物是人非。

    还有横亘在那年到如今，我近乎情感匮乏的漫长七年。

    这七年是怎样过的，其实我也有些记不清，我是个很容易淡忘外在事物的人，也许是生X使然，我总觉得这七年过得很好，也过得不好。

    很多人说我凉薄冷情、狠心决绝。他们或多或少带着控诉和嘲讽，毕竟这样的X格实在不讨喜。

    可唯有一人是哀求着我。

    模糊失焦的记忆里似乎将镜头转向了某日雨夜，我眯着眼睛艰难地看见一粒又一粒急促落下的水滴，想来雨势很不近人情。

    这时我发现画面渐渐聚焦，不再是雾蒙蒙的破烂画质，一人身影若隐若现，我率先瞧见他脸上的悲切，他像挂在崖上摇摇yu坠的遇难者，抓住我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的绳索。

    我依稀听见像老旧电视收不到讯号发出的滋滋声响，可随着画面的清晰，我能听见像击鼓一样的滂沱雨声，还有穿透这浩大雨幕，一句又一句声嘶力竭的哀鸣。

    他说，求求你。

    求求你能不能不要那麽决绝......

    能不能再撑一下......

    能不能——别不Ai我。

    雨声盖不过他的呐喊，甚至盖不过他声音里努力隐忍的哭腔，那是我最後一次听见他的声音，现如今回忆起来，彷若播音机里被按下重复播放的录音带，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海里响起，一遍又一遍地让我退缩，犹疑着该不该再说一次那两个字。

    不能。

    哪怕面对着他如此恳切的哀求，哪怕他舍了自尊，卑微地求我Ai他、别离开他，可当时的雨势有多麽狠戾，当时的气温有多麽刺骨，我就有多麽决然。

    我从来就不是个念旧的人，也从来不会舍不得什麽，我与他携手三年，他的无条件宠溺和毫不保留的Ai裹挟着我，我知晓他对我有多麽情深意重，可我没有回应，也无法回应。

    我是喜欢过他的，我必须承认。他是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也是第一个我愿意让他去Ai的人，这样说来有些傲慢，但我封闭自己好久好久，他是唯一一个曾经到过我心门前的人。

    他费心地去了解我的作息，去要了一份我上课的课表，大学时期课业依然繁重，但相对起来还是自由的，他没课而我有课时，他会偷偷m0m0坐到我旁边陪我一起上课。

    有时候是早八，为了多睡一点我会选择不吃早餐，可他会在我到教室时也恰好而至，手上提着热腾腾的皮蛋瘦r0U粥，笑得b早晨的太yAn还要灿烂。

    他的笑容一向很有感染力，我也会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嘴角。他看起来又傻又天真，一GU脑儿地就为了哄喜欢的nV孩开心。

    我上着早八的课程，旁边坐的是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的他。我望着他的睡颜不禁纳闷，分明自己也是贪睡的人，怎麽就愿意起大早给我买早餐呢。

    我真值得他如此喜欢吗？

    我曾问过他喜欢我什麽，我这样冷情，对所有事物都是舍多留少，他的喜欢与我的不成正b，他付出的我可能永远也还不了。

    他听了後小心翼翼地搂住我，他说我很好，b世上大多数的人都还要好，他说我喜恶分明，当断则断，虽然他也怕我们最後会是这样收场，但他会在我允许他陪伴的这段时间，用尽全力地去Ai我。

    他说我虽在世俗里，却从不屈服於人情世故，世人说我心狠，那是他们不懂我，因为在他的眼里，我是那样的帅气。

    他的眼珠子亮亮的，嗓音清澈，像是在说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他从不遮掩他眼里鲜明的Ai意，我从中觑见闪闪发亮的我的身影。

    那是连我都未曾见过的自己。

    可这一切终究葬送在我的惧怕和狠心。

    他真的很努力、很勇敢，就如他承诺过的，用尽全力。

    但他仅仅到了门前。

    那门扉上的枷锁依然沉甸甸的，堂而皇之地宣告生人勿近，安稳又可笑地锁住我自己。

    我亲手杀Si了这段感情，这段只有来没有回的感情，这样不公平，对他不公平。

    我深知自己无法回应他的深情，他给得越多，我便越是惶恐，他竭尽全力的Ai悬在我的心上，重得我心跳渐钝，一下、又一下地让我感觉到喘不过气。

    即便我是喜欢他的。而这样的喜欢不会走得长远。

    我们付出的从来都不平等，我的喜欢，也只到喜欢而已；而他的喜欢，像是要将他自己全数奉献给我一般，那样无私又力竭。

    他说那是Ai，但我实在无法再上升到Ai。甚至连原本的那点喜欢也开始有退却的迹象。

    於是在矛盾和落差越演越烈前，我必须主动斩断这段不公的联系，我已然还不起他倾尽自身的Ai意，我不能再蹉跎他的余生。

    意料之内的苦苦哀求，我冷淡地看着他，以为自己说出口的话语也会非常平淡，毕竟又是习以为常的割舍，我从来就不会舍不得。

    可我却嗓子发哑、声音带了一丝从未料想过的颤，我知道我不该犹豫，深x1口气，稳住嗓音，短短二字伤人得宛若万箭穿心。

    大雨倾盆，他不发一语地把雨伞塞给了我，雨水落在我的眉睫，重得我下意识敛眸，水滴划过脸颊，我只看见他握着伞柄泛白的手指，我愣愣地接过，连他最後的神情都没瞧见。

    那三年彷佛一场梦，但我何其明白我而今看见的才是不真实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