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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衡从温冀身上刮了几万块钱。

    不多，但够他在同小区里租个还算不错的房子，余下的钱还能维持好几个月的生活。

    喜笑颜开地数着钱出门时，他还心情很好地帮温冀清理了信箱里的宣传单：“知道你不想和哥住一块儿，我会去旁边单元住，爸妈已经把咱俩扔了，你现在剩下的亲人就只有我一个，以后咱哥俩要相互照应一辈子的，知道了吗？”

    温冀在听到“一辈子”三个字时，嘴角扯出了抹冷笑。

    一辈子？

    疯了？

    他巴不得温衡出门就被车赶紧撞死。

    温衡搜刮走的那几万块钱是温冀这些年卖身唯一攒下的积蓄。

    父母在离开前并未给他留下钱，虽然有这套房子，但掀翻地板砖都找不到房产证，所以温冀没法将它卖掉。他也无法说什么不住在这儿，随便出去找个租房凑合，毕竟贫穷面前，诸如尊严一类的东西根本就不值钱。

    温冀刚出来卖yin时甚至穷到吃不起饭，直接在zuoai的时候饿昏过去，所幸他碰上的那个嫖客有点良心，给他叫了外卖，后来做得尽兴了，费用也多给了两百块钱，还说会给温冀介绍生意。

    这里的人普遍收入都不高，所以即便仗着年轻漂亮，生意比其他同僚的要好，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攒钱也要从牙缝里挤。

    温冀卖了这么些年，才有了点微薄的积蓄，没准再过一两年就能攒够离开这里的钱，去一个谁都不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谁都期待着向阳的生活，温冀也不例外，他甚至每天都会去数锁在盒子里的钱，仿佛随着数字的增长，那样的生活触手可及。

    温衡抢走那些钱，无异于连腰斩断他挣脱出泥潭的美梦。

    温冀抱着空无一物的盒子，坐在客厅里发呆，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只在太阳划破天际照到他身上时，疲惫地闭上眼睛。

    温衡在四个月后的某个深夜，再度登门拜访。

    原因无他，温冀的那些钱被挥霍光了，温衡再次变得身无分文。

    没钱就没法吃饭，没法吃饭就会上门来找自己的弟弟，因为他说过，“以后哥俩要相互照应”。

    温冀将嘴唇都咬破了，却还是被温衡刮走好不容易攒下的两千块钱，捂着被踹疼的肚子倒在地上抽气。

    “早给我些不就不用受苦了吗？”温衡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冀，掂清手里的细碎钞票，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劣质避孕套，扔到温冀身上。

    他的眼神乖戾，透着股凶，脸却是漂亮的，和温冀有七八分像，看起来像只难以驯服的山猫。

    温冀蜷缩在地上，听他忽远忽近的声音：“你最近生意好像不错，我上次路过巷口时还看到你在和一个Alpha野战。”

    “这些避孕套是我今天路过超市时买的，想你应该会用上。”

    “可别学咱妈，和男人搞的时候不戴套，Omega多容易怀孕你是知道的，别到时候整出个孩子来，对咱哥俩都是负担。”

    温衡说完这些后，便抖了抖手里的钱，转身拉开家门：“就这样吧，哥先回去了，小冀你休息好之后就快去吃饭吧，乖。”

    大门应声关上，尾音在屋内回荡，像是什么妖怪留下的嘲笑声，尖锐刺耳。

    温冀哆嗦着从地上爬起，眼睛几近充血。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内衬的口袋里摸出张名片，手指不稳地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嘟——嘟——”

    “喂？”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便被接通，那边传来被处理过的僵硬男声。

    温冀坐在漆黑的房间里，狠狠盯着紧闭的大门，片刻后，开口道：“喂，您好，我是陆先生介绍来的……”

    不远处的巷口里，穿着连帽衫的男人发出声轻笑：“……嗯，欢迎。”